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声在聂青袖脑海深处跳动：04:00:00。
这是她留在档案室休息区的最后四小时。
空气燥热得令人窒息，指尖却泛着刺骨的凉意。
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，看着手中那把带血的餐刀。
刀刃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痂，那是她自毁血液权限时留下的代价。
也是她作为“幽灵”的入场券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稳，克制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苏明远来了。
但先进来的，是林婉。
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连衣裙，裙摆一尘不染，与这满是血腥味的档案室格格不入。
林婉手里拿着一面镜子。
镜框是纯金的，镶嵌着细碎的钻石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「青袖，别挣扎了。」
林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像毒蛇吐信。
她走到聂青袖面前，强行将镜子举到她眼前。
镜子里映出聂青袖苍白的脸，以及手臂上那道狰狞的烧伤疤痕。
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」
林婉微笑着，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怜悯。
「丑陋。残缺。不可控。」
「只有完美无瑕，才是他想要的。」
聂青袖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穿过镜面，落在林婉身后紧闭的门板上。
那里藏着苏明远。
也藏着她需要破解的漏洞。
「你知道前九份报告里的照片为什么一样吗？」
聂青袖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血腥味的冷笑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这个细节，不在她的剧本里。
「因为她们都是赝品。」
聂青袖向前一步，逼近林婉。
「名字不同，脸相同。」
「苏明远根本不在乎你是谁，也不在乎我是谁。」
「他在乎的是那张脸背后的数据模型。」
「他是照着第零号样本，批量生产‘妻子’的。」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。
手中的镜子微微颤抖。
「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」
「胡说？」
聂青袖伸手，抓住林婉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让林婉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「你是参照物，林婉。」
「你是第一个成功的样本。」
「所以苏明远才让你回来，为了校准其他实验体。」
「包括我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，狠狠扎进林婉的心脏。
她的表情扭曲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虚假的平静。
「既然知道自己是赝品，为什么不乖乖戴上戒指？」
林婉甩开聂青袖的手，后退一步。
「戴上戒指，你就能获得永生。」
「成为他完美的作品。」
聂青袖看着地上的碎镜片。
那是刚才林婉试图用镜子反射强光刺激她眼睛时，被她躲开后摔碎的。
玻璃渣散落一地，像极了那些破碎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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