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这种味道让聂青袖感到恶心。
她靠在冰冷的承重柱后，呼吸急促而压抑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
还有那股如影随形的、令人作呕的剧痛。
系统抹杀令解除后的余波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神经末梢。
但她顾不上这些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某种被强行植入的标记。
苏明远留下的“印记”。
一枚微型定位器，缝制在她贴身衣物的内侧。
就在刚才逃离包厢时，她徒手将其撕扯下来。
皮肤血肉模糊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现在，那枚黑色的芯片躺在她掌心，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苏明远掌控欲的证明。
也是他监视她十年的眼睛。
聂青袖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弧度。
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做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她抬起脚，狠狠踩在那枚芯片上。
咔嚓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。
红光熄灭。
那只窥探的眼睛，瞎了。
但这还不够。
作为替身，她身上残留着太多属于“林婉”的影子。
香水味，妆容，甚至走路的姿态。
苏明远喜欢她顺从，喜欢她完美无瑕，喜欢她像那个死去的初恋一样柔弱可欺。
要摧毁这个虚假的仪式，首先要毁掉这具完美的皮囊。
聂青袖转身，走向电梯口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。
林婉手里有一份文件。
那是苏明远多年来伪造聂青袖身份背景的证据，也是他真正爱过林婉的铁证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彻底撕碎苏明远的伪装。
然而，电梯门紧闭。
指示灯显示故障。
聂青袖皱眉，刚想按下呼叫键，身后传来了机械般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。
一步，一步。
像是死神逼近的脚步。
她猛地回头。
陈管家站在十米开外。
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脸上挂着那种毫无感情的微笑。
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消毒喷枪。
喷嘴正对着她。
“聂小姐。”
陈管家的声音温和有礼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这里不安全。先生吩咐，清理现场污染。”
聂青袖眯起眼。
污染？
指的是她身上的血？还是那枚被捏碎的戒指粉末？
她没说话。
只是慢慢后退，背抵住冰冷的墙壁。
“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简短，冷硬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陈管家没有动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手中的喷枪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高压蒸汽混合着强效消毒液，瞬间喷涌而出。
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。
刺鼻的化学气味钻进鼻腔，灼烧着气管。
聂青袖侧身躲闪。
但陈管家的动作快得惊人。
他显然受过专业训练，或者……苏明远早就预料到她会反抗。
滚烫的消毒液溅在她的右臂上。
滋滋作响。
皮肉瞬间红肿，水泡迅速鼓起。
剧痛袭来，聂青袖闷哼一声，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她抓起手边的金属垃圾桶，狠狠砸向陈管家。
哐当！
垃圾桶撞击在陈管家的肩膀上，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陈管家踉跄了一下，但手中的喷枪并未停止喷射。
更多的热液泼洒过来。
聂青袖咬牙，忍着手臂上的灼痛，抽出腰间的餐刀。
那是她从包厢里带出来的唯一武器。
刀刃上还沾着奶油和血迹。
寒光一闪。
她逼退了陈管家半步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聂青袖盯着他，眼神冰冷如刀。
陈管家停下脚步，脸上的笑容依旧僵硬。
“聂小姐，您误会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先生只是想帮您‘去污’。”
“去污？”
聂青袖嗤笑一声，笑声里满是嘲讽。
“你是想把我变成另一个林婉吗？”
陈管家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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