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浦东大道上的积水倒映着会所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,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浓油赤酱。
庞若兰站在台阶上,手里攥着一把黑伞。伞面倾斜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她没有打伞的打算。
今晚的雨,本来就是为了淋湿某些人的体面而下的。
黑色迈巴赫的车门已经打开。闵世杰站在车旁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,却难掩他眉宇间那一抹焦躁。他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,一下,又一下。
这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庞若兰认得这个动作。就像她认得父亲签署文件时笔尖悬停的那三秒停顿一样精准。
“庞小姐。”
闵世杰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淡。
他没有看庞若兰,而是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。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发出的短信,收件人是二姨。内容只有两个字:「搞定。」
庞若兰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闵先生,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,“你的车胎气压不足0.2巴。在这种雨天行驶,爆胎的概率是平时的三倍。”
闵世杰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眼神锐利地扫向庞若兰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宴会厅里的傲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底牌后的阴鸷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他问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庞若兰回答,“就像你刚才在书房里,试图用一份伪造的健康报告来威胁家父一样。”
闵世杰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,却没有点燃,只是夹在指尖把玩。
“庞若兰,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逼近一步,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,“没有庞家的支持,你拿什么去查二房的账?拿你那点可笑的‘清白’吗?”
庞若兰没有后退。
她看着闵世杰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,脑海中浮现出王妈转身离开时的那个背影。
那个佝偻的、卑微的背影。
就在十分钟前,王妈端着那碗原本要端给庞老太爷的参汤走出厨房。她在经过走廊尽头的盆栽时,手微微一抖。
汤汁泼洒在泥土里。
那不是意外。
那是王妈在告诉庞若兰:这碗汤里,有东西不能留。
而王妈之所以选择倒在盆栽里,而不是垃圾桶,是因为垃圾桶会被保洁阿姨立刻清理,痕迹消失得太快。但盆栽里的土壤会吸收那些液体,尤其是如果里面混入了某种特殊的化学试剂——比如用于检测重金属超标的显色剂前体。
王妈在用这种方式保留证据。
她在恐惧中,依然忠于庞若兰的母亲。
庞若兰收回思绪。
“我不需要庞家的支持。”她说,“我只需要你交出那枚戒指。”
闵世杰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大笑起来。笑声在空旷的车道上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戒指?”他嘲讽道,“你是说那枚已经被我扔进垃圾袋的订婚钻戒?庞若兰,你是不是疯了?现在全城都在传,是你庞家大房的女儿,因为嫉妒而毁掉了我们的婚约。你连这点名声都不要了?”
“名声是可以买的。”庞若兰淡淡地说,“但有些东西,丢了就找不回来了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空空如也。
闵世杰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口袋。那里鼓鼓囊囊的,装着他在书房里从烟盒夹层里偷偷藏起来的戒指。
他以为做得很隐蔽。
但他忘了,庞若兰早在晚宴开始前,就让人检查过那只象牙白的雪茄烟盒。并在底部留下了只有专业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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