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内，檀香缭绕。
李四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节泛白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强行撬动铜钉时留下的黑泥。
那是禁制反噬的污血，洗不掉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方落下。
李四缓缓抬头。
说话的是王天霸，外门首席弟子王五的父亲，也是负责审查席位变动的内门执事。
王天霸穿着一身锦袍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。
他的眼神很轻蔑，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厅堂的蝼蚁。
在他身后，巨大的“内门席位图”投影悬浮在半空。
那是一面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墙壁，每一个光点代表一名弟子的排名。
而在李四名字所在的那一行，有一枚暗红色的铜钉。
此刻，那枚铜钉正微微颤动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里面的东西在挣扎。
“李四。”王天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，“你的排名，为何会在子时发生异动？”
李四沉默。
他没有解释。
解释就是掩饰，而掩饰往往意味着更深的怀疑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那股来自体内的灼热感一点点蔓延。
禁制在饥饿。
它渴望更多的灵力，更多的宝物，更多的……牺牲。
“说话！”王天霸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桌上的茶杯震得叮当作响。
李四依旧不语。
他的目光越过王天霸的肩膀，死死盯着那枚铜钉。
铜钉周围的光晕变得浑浊，原本清晰的红色边缘，开始泛起一丝灰败。
那是根基被抽离的迹象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这一寸的位置稳固，哪怕丹田枯竭，他也认了。
“看来你是想装聋作哑。”王天霸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席位图前，伸出手指，指尖凝聚起一道灵力。
“既然你不说，那就让这席位图来说。”
话音未落，王天霸的手指狠狠点在李四名字旁边的铜钉上。
“给我出来！”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鸣响，整个执事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那枚铜钉剧烈地颤抖起来，表面渗出的血迹瞬间蒸发，化作一团腥红的雾气。
李四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，生生搅碎了他的经脉。
他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摔成八瓣。
王天霸眉头微皱。
他发现，无论自己如何催动灵力，那枚铜钉就像生了根一样，死死地嵌在石缝之中。
纹丝不动。
不，不是不动。
是在往里缩。
每受到一次冲击，铜钉就向石缝深处退进一分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吞噬这股外力。
“有意思。”王天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他加大了灵力输出，脸色逐渐阴沉。
周围的几名执事也察觉到了异样，纷纷围拢过来，神色紧张。
他们见过很多作弊的手段，但从未见过这种……以命换位的邪术。
李四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，王天霸那张愤怒的脸变得遥远而陌生。
只有胸口的那枚青铜令牌，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它在发烫。
也在共鸣。
它与那枚铜钉之间，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联系。
每当铜钉受力，令牌便传来一阵刺痛，仿佛在提醒他：坚持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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