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碑前的空气，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田执事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，笔尖那滴鲜红的墨汁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在等。
等钟离崩溃，求饶，或者像那些懦弱的蝼蚁一样跪地磕头。
广场上的数百名外门弟子，目光如针，扎在钟离背上。
李师兄挤在最前排，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嗤笑，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灵糕。
“钟离，你疯了吧？”李师兄大声嚷嚷，声音里带着刻意夸张的惊恐，“那可是本命玉简！碎了就是废人！你图什么？图个痛快？”
没人回答。
钟离只是站着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嘴唇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。
但他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精确到毫厘的计算。
赵管事机械地翻动着规章手册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：“根据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……损毁玉简者，扣除当月灵石配额，记过三次。若因损毁导致成绩不合格，按自动弃权处理。”
“自动弃权。”
这四个字，像四把锤子，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意味着除名。
意味着逐出宗门。
意味着永世不得再入修行界。
田执事笑了。
那笑容轻蔑，像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钟离，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，声音尖刻，“现在回头，还来得及。只要你说一句‘我错了’，承认是你学艺不精，不小心捏碎了玉简。我可以帮你向赵管事求情，只扣灵石，不除名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叹息。
有人幸灾乐祸。
李师兄也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却故意让周围人听见：“钟离，别硬撑了。田执事说的话就是规矩。你斗不过他的。赶紧认怂吧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
钟离没有看李师兄。
他的视线，越过田执事的肩膀，落在晨考碑上。
碑身上，那道红色的裂纹，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缓慢蔓延。
它不再仅仅是裂纹。
它在呼吸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体内黑色符文的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钟离知道，这道黑色符文，并非天生邪恶。
它是被“逼”出来的。
三天前，田执事在他体内种下一缕污秽灵气，意图让他走火入魔，从而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。
那污秽灵气，阴毒无比，试图侵蚀他的经脉。
但钟离吞下的玉简碎片中，藏着一个秘密阵法。
那个阵法，不是为了攻击，而是为了“过滤”。
当黑色符文激活时，它精准地避开了污秽灵气，将其包裹、隔离，最终转化为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能量。
就像筛子，筛掉了沙子，留下了金子。
这就是为什么他能站在这里。
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掌控局面。
“我没错。”
钟离再次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我没有捏碎玉简。”
田执事眉头一皱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玉简是自己碎的。”
钟离抬起手，掌心空空如也。
“因为它承载不了这个秘密。”
田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袖口的手指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知道钟离在说什么。
那个秘密，关乎晨考碑的历史，关乎三年前那场被掩盖的舞弊案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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