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，那是玉简在掌心被捏碎的瞬间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广场上，像惊雷。
钟离站在晨考碑前，指尖残留着温润的触感，那是本命玉简碎裂后的余温。
三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。
他们看着钟离空荡荡的手掌，又看向那块巨大的石碑。
红色的裂纹，正从碑心向外蔓延。
像是一张蛛网，死死缠住了石碑的心脏。
田执事黑袍猎猎。
他手里的朱砂笔悬在半空，笔尖滴下一滴鲜红的墨汁。
那墨汁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。
“自毁灵器。”
田执事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按《宗门律例》第七章第三条，扣积分五十点，逐出内门预备役，贬为杂役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钟离。
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钟离，你是在挑衅规矩吗？”
广场上的空气凝固了。
李师兄站在人群边缘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。
他看着钟离的背影，心里泛起一阵寒意。
这个年轻人，太狠了。
连自己的本命玉简都敢砸。
赵管事站在一旁，面无表情。
他的手里拿着规则手册，机械地翻到那一页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钟离给出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等钟离崩溃。
钟离没有看田执事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地上的玉简碎片。
碎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阵法运转的痕迹。
也是田执事作弊的证据。
但他不能拿出来。
一旦拿出，就是两败俱伤。
而且，碑体随时可能崩塌。
到时候，谁都跑不掉。
钟离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钟离的声音低沉，平稳。
“弟子并非自毁灵器。”
“弟子是在修补碑体瑕疵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李师兄瞪大了眼睛。
修补碑体？
谁不知道晨考碑是宗门禁制所化，岂是区区外门弟子能修补的？
田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握紧了朱砂笔。
指节泛白。
“荒谬！”
田执事厉声喝道。
“晨考碑乃宗门重地，非长老不可触碰。你一个外门弟子，也配谈修补？”
“这是僭越！是大不敬！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口上。
“若真有本事修补，为何要碎玉简？”
田执事盯着钟离的眼睛。
“因为玉简里的灵力，足以激活碑底的封印。”
钟离淡淡地说道。
“弟子计算过，碑体第三道裂纹深处，蕴含一丝‘生门’之气。若不引导，今日午时，碑体必崩。”
“而玉简中的灵力，恰好能填补那道缝隙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。
田执事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钟离会这么说。
更没想到，钟离竟然真的敢往那个方向引。
如果碑体真的崩了……
田执事的脑海中闪过三年前那个夜晚。
黑色的雾气，惨叫的人群，还有那些被掩盖在泥土下的秘密。
他怕。
他比任何人都怕。
赵管事合上了手册。
他走到钟离面前。
目光扫过石碑上的红色裂纹。
裂纹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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