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广场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生铁。
林缺跪在青石板上，紫色的瞳孔尚未完全褪去那股嗜血的猩红。识海中那个声音还在低语，像毒蛇吐信，诱惑着他挥出下一拳，斩断唐烈的喉咙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刚才吞下的那滴紫血并没有让他失控，反而像一剂猛药，强行压制了体内暴走的灵力反噬。那种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剧痛，此刻化作了一种奇异的清明。
“你……”唐烈握剑的手在抖。
他引以为傲的金钟罩被破开一道裂痕，更让他恐惧的是林缺那双眼睛。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，那是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。
“让开。”
林缺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死寂的广场。
他没有看唐烈，而是转向了测灵碑。
那块巨大的石碑上，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从底部蔓延至碑心，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。那是规则崩坏的征兆，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赵执事脸色惨白，手中的玉牌几乎捏碎。他看了一眼那道裂痕，又看了一眼林缺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林缺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！”赵执事尖着嗓子喊道，“私斗损毁公物，触犯青云宗律令第七条！按例，当废修为，逐出师门！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废修为？逐出师门？
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在青云宗的一切资源，沦为无籍散人。还要偿还测灵碑的巨额罚款，这辈子都别想翻身。
苏婉儿躲在人群后方，留影石的光芒闪烁不定。她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这段视频要是发出去，绝对能卖个天价。但她没注意到，林缺的目光越过赵执事，死死锁住了石碑底座的一个隐蔽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灵气回流的漏洞。
只有打碎代表身份的玉简，才能激活这个隐藏通道，触发宗门最古老的条款——“殊死一搏”。
林缺抬起手。
掌心之中，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简静静躺着。那是他的外门弟子身份令牌，也是他过去三年勤勤恳恳、毫无怨言换来的唯一依靠。
“住手！”唐烈突然大喊一声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用力。
咔嚓。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玉简在他掌心化为粉末，随风飘散。与此同时，测灵碑上的红光骤然暴涨，原本僵持的规则判定瞬间逆转。
轰！
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测灵碑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赵执事手中的玉牌发出一声哀鸣，直接炸裂。他瞪大了眼睛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脸上的愤怒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惊恐取代。
“规矩……启动了……”赵执事喃喃自语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测灵碑上的裂痕开始移动。
不再是静止的红光，而是像活物一样，顺着裂缝向外渗透出一股异色的灵气。那股灵气带着古老的威压，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这是青云宗建立以来，从未有人成功触发的禁忌条款。
只要触发，无论双方实力差距多大，都必须进行一场生死切磋。胜者获得一切，败者……灰飞烟灭。
唐烈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想要退缩，但测灵碑的威压已经锁定了他。作为内门首席，他无法逃避这场对决。否则，他将永远背负懦夫的骂名，再也无法面对宗门长老会。
“好。”唐烈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，眼中重新燃起傲慢，“既然你找死，我就成全你。”
他拔剑出鞘，银色的剑身映照着烈日，寒光凛冽。
林缺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唐烈，看向远处高台上那些沉默不语的长老们。他知道，这一战，不是为了赢，而是为了换一样东西。
测灵阁的权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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