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前的死寂，比正午的烈日更灼人。
风卷起地上的玉简碎片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在每一个围观弟子的心头。
林缺站在碑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左手还在滴血，那是刚才捏碎玉简时，反震之力留下的代价。
鲜血顺着指尖滑落，滴在青石地面上，瞬间被高温蒸发出一缕白烟。
但他没有擦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碑身那道贯穿上下的裂痕。
裂痕深处，猩红的光芒不再闪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缓缓浮现的古符文。
符文古朴、苍凉，像是从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警示。
又像是某种邀请。
苏婉儿手中的留影石微微颤抖。
她屏住呼吸，镜头对准了那行符文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广场上，清晰可闻。
赵执事脸色铁青。
他身后的监察堂高手们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制式长刀，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妖言惑众！”
赵执事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，语速极快，“青云宗立派千年，从未有过此等邪祟之物！林缺，你以残破玉简破坏公物，触发禁制，现已构成‘扰乱宗门秩序’与‘亵渎圣碑’两罪！”
他每说一个字，就向前迈一步。
皮鞋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敲击在场所有人的神经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七章第三条，”赵执事举起手中的令牌，上面刻着监察堂的徽记，“凡触碰禁忌者，即刻剥夺弟子身份，押送刑堂审问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眼神却飘向唐烈。
唐烈跪在地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紫色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但他眼中的恐惧已经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他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。
“赵执事，慢着。”
唐烈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他指了指林缺，又指了指测灵碑。
“既然有古符文出现，说明测灵碑认可了他的挑战。这是宗门的大机缘，怎么能说是邪祟？”
赵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唐烈会帮腔。
但随即，他又恢复了那副尖酸的模样。
“首席大人说得对。”
赵执事冷笑一声，“但这符文来历不明，若是邪法，岂能轻易让外门弟子解读？万一泄露宗门机密，谁担得起这个责任？”
他看向林缺，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恶意。
“林缺，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现在滚出广场，自断一臂谢罪，我可以保你不死，只废修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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