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上的那道裂痕，比刚才更宽了些。
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纹路，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。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，贪婪地吞噬着碑面上残留的青色灵光。
林缺站在原地，没有退后一步。
他的掌心还残留着玉简碎裂时的触感——那种从坚硬到粉末的脆响，以及随之而来的、身份被彻底剥离的空洞感。
外门弟子林缺，籍贯注销。
这个事实像一块冰冷的铁，死死钉在他的命格上。
“赵执事。”
林缺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广场上的死寂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惊恐、或兴奋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，只是盯着前方那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。
赵执事的手在抖。
他手里那本厚重的《青云宗律例》被他攥得指节发白。书页翻动间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，像是在掩饰他内心的慌乱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赵执事咬着牙，声音尖利，“你自毁身份，触犯公物，按律当逐出山门，并赔偿测灵碑损失三千灵石。至于切磋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闪烁，试图避开林缺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“切磋是内门弟子的特权。你一个无籍散人，有什么资格要求破格待遇？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低声议论：“这林缺疯了吧？为了跟唐烈打一场，连身份都不要了？”
“哼，典型的穷途末路。唐烈可是内门首席，他算什么东西？”
苏婉儿站在记录席上，手中的留影石微微发热。她飞快地调整着角度，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。
“精彩，太精彩了。”她喃喃自语，“这种自毁式的挑衅，若是传出去，外门的士气能涨三成。”
但她很快压低了声音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，生怕被监察堂的执法弟子注意到她在偷录这一幕。
林缺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在了青石地面的裂缝边缘。
咔嚓。
细微的碎裂声从他脚下传来。不是测灵碑，而是地面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例》第七章第三条。”林缺的声音依旧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若外门弟子以‘殊死一搏’之姿挑战内门规则，且触发测灵碑异象者，宗门需给予一次‘破阶切磋’机会。胜者，可获内门试炼名额；败者，生死自负。”
他抬起头，直视赵执事的眼睛。
“赵执事，测灵碑已现裂痕。异象已成。条款已触。”
赵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当然知道这条款。
那是百年前，一位外门天才以断肢为代价，强行逼出的古老约定。当时那位天才赢了，从此青云宗多了一条不成文的铁律：只要测灵碑响应，规矩就必须执行。
但那是百年前的事了。
现在的青云宗，讲究的是秩序，是稳定，是内门的绝对权威。
让一个外门废物去挑战内门首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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