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钟声尚未敲响，裁决堂外的空气却已凝重如铁。
李七站在档案室外围的石阶下，额头上那枚红色的“损毁”符箓正在微微发烫。它不再是单纯的耻辱标记，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与危险。符面上的裂痕已经蔓延至眉心，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灵力被强行抽取的刺痛。
他不需要看表。
晨考结束后的半小时，是廖执事最焦虑的时刻。他在赌债的泥潭里挣扎，急需通过销毁公物来填补窟窿，而现在，那块灵剑碎片被定性为“高阶合金”，他的平账计划彻底破产。
李七的目光穿过斑驳的窗棂，落在屋内那一摞即将被焚毁的卷宗上。
那里有一张残页。
那是上一届因“意外”断剑而被除名的外门弟子留下的遗书。赵长老下令焚毁，是为了掩盖学院管理不善的丑闻，更是为了抹去那些无辜者存在的痕迹。
如果这张纸片还在，就能证明廖执事批量制造废剑、陷害弟子的链条并非孤例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它能撕开赵长老那层“公正无私”的伪装。
李七转身，看向身后那个缩在阴影里的王师兄。
王师兄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他刚才还满脸嘲讽地起哄，此刻却像只受惊的鹌鹑。
“你确定？”李七的声音很低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，“进去，拿到那张焦黑的纸片，出来。否则，你现在就是共犯。”
王师兄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：“李……李七哥，赵长老亲自坐镇，还有‘火字诀’监控。我若是动错一步，就会被当场烧成灰。”
“你会死吗？”
“不会……大概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李七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，上面刻着外门弟子的编号。他将令牌递过去，指尖冰凉。
“拿着这个。这是陈管事昨天刚签发的‘灵材回收清单’副本。上面的折损率数字，是按照《外门弟子守则》第42条的模糊漏洞填写的。只要你能让档案室的人相信，你是来核对这批‘高阶合金’碎片的去向，他们就不会立刻报警。”
王师兄颤抖着手接过令牌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：“第42条……那个关于‘不可逆损耗’的定义？”
“对。”李七淡淡道，“只要你的动作足够快，快到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交接，你就安全了。”
这不是信任。
这是利用。
王师兄是个投机者，他想看笑话，也想立功。但现在，他成了棋子。
李七不再看他，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额头的符箓上。他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，试图压制符箓的反噬。疼痛如潮水般涌来，但他面无表情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走廊尽头，陈管事的身影若隐若现。他手里捏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碎片，眼神飘忽不定。他知道李七在做什么，但他不敢阻止。那块碎片是他私吞的证据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李七知道，陈管事不会报警。
因为一旦报警，他自己也会暴露。
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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