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演武场的喧嚣并未散去，反而像一层油腻的薄膜，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李七站在思过崖的边缘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。
这里没有风，只有绝灵阵残留的冰冷气息，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。
他的额头滚烫。
那枚刻着“损毁”二字的红色罪印符箓，正死死贴在他的眉心。
第一章时，它刚贴上，带着朱砂未干的腥气；第二章被廖执事强行按入档案，墨迹晕染；第三章长老团盖章，灵力注入使其生根；第四章他用微弱灵力掩盖，符箓边缘出现细微裂纹；第五章真相侵蚀，裂痕扩大如蛛网；而此刻，第六章的裁决即将开始，这枚符箓正在发生最后的变化。
它不再是单纯的惩罚标记。
它在颤抖。
每一次呼吸，符箓上的红色纹路就收缩一分，像是在咀嚼李七仅存的灵力。
李七闭着眼，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波动。
他不能硬抗。
绝灵阵对异常灵力极其敏感，任何剧烈的波动都会引来雷击般的反噬。
但他必须发出信号。
《外门弟子守则》第42条规定：“灵材回收折损率超过百分之三十者，需经三方鉴定方可定损。”
这是一个漏洞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廖执事想要快速结案，为了填补赌债，他需要将所有断裂的灵剑定义为“废品”，从而通过销毁公物来掩盖人为破坏的痕迹，并从中骗取学院的赔偿款。
如果李七能证明这些碎片不是废品，而是“高阶试炼材料”，那么裁决的性质就会改变。
但这需要证据。
以及一个见证人。
李七深吸一口气，将全部的精神力凝聚在指尖。
他没有试图冲破绝灵阵，而是顺着阵法最薄弱的节点——那是陈管事私改符文留下的瑕疵处——轻轻一点。
嗡。
一声极轻微的颤鸣，如同琴弦崩断前的低吟。
这股波动顺着地脉，传向了不远处的观礼台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王师兄。
那个曾试图模仿李七的方法作弊，却因手法生疏而被当众羞辱的王师兄。
他嫉妒李七的天赋，更恐惧李七背后的势力。
此刻，王师兄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，和上次在藏书阁时一模一样。
那是李七独有的频率。
“他在求救？”王师兄心中冷笑，“还是想拉我下水？”
周围的弟子们都在窃窃私语。
有人指着思过崖方向，有人拿着账本计算损失。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味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昨天张浩死时留下的味道。
李七睁开眼，目光穿过层层人群，落在王师兄身上。
他知道王师兄不敢公开回应。
但王师兄怕麻烦。
更怕李七真的翻盘后，第一个清算的就是这个曾经落井下石的旁观者。
于是，王师兄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袖口，手指却在袖中快速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那是他们这一届私下流传的暗号：‘收到’。
紧接着，王师兄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，看似不经意地掉落在地。
玉简滚了几圈，停在李七视线可及的范围边缘。
李七瞳孔微缩。
他没有去捡。
他只是微微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王师兄在恐惧中透露了情报。
那块玉简里，藏着寒霜剑原材料的采购记录。
供应商正是廖执事的情报网。
而最近三个月，内院宝库频繁出入的，除了赵长老的心腹，就是廖执事本人。
所谓的“灵剑韧性测试”，不过是廖执事为了制造报废潮，故意让这批劣质灵剑过载断裂。
然后，他将这些碎片低价回收，再转手卖给黑市，赚取差价以填补赌债。
张浩的死，只是这场交易中的意外牺牲品。
李七感到一阵寒意。
原来，所谓的“公物无损”铁律，不过是权贵们敛财的工具。
现在，轮到他了。
正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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