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刑堂台阶下，宋执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那是他在极度紧张时才会有的下意识动作——摩挲边缘，试图从冰冷的触感中汲取一丝镇定。他盯着林缺，眼神阴鸷，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却还在挣扎的猎物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宋执事的声音尖利，划破了雨幕前的沉闷，“《青云律例》第三百二十条，损毁公物者，视情节轻重，废除修为或驱逐出学。林缺，你手中的断剑残骸，就是铁证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青色执事服的袖口垂落，遮住了那只正在颤抖的手。
“现在，把那块玉简里的数据删掉，承认是你贪婪失控，毁了那柄‘流云剑’。我可以网开一面，只记过，不废修为。”宋执事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诱导，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，“但你要交出那柄断剑。那里面……有些杂质，需要清理。”
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执事，目光平静得可怕。这种平静让宋执事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，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审视的人。
“宋执事，”林缺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，“您说，那是杂质？”
“难道不是？”宋执事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那剑身内部藏有不明灵力波动，若流传出去，必生祸端。作为执法者，我有责任将其销毁。而你，作为肇事者，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引用条款滴水不漏。周围的弟子们纷纷点头，甚至有人投来鄙夷的目光。毕竟，在学院里，规矩就是天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，浑浊的眼眸半眯着，手里捏着一串菩提子，轻轻转动。他不发一言，只是旁观。他是裁决者，也是平衡者，只要不出大事，他乐见其成。
王师兄站在人群前列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，时不时瞥向宋执事，又迅速看向林缺，仿佛在评估这场赌局的胜负手。他曾欠林缺一个人情，但此刻，他更想踩低捧高，换取宋执事的一丝青睐。
林缺抬起手，掌心托着那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上，“损”字鲜红如血，刚刚盖下的朱砂印迹还未干透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这是耻辱，也是筹码。
“宋执事，”林缺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赌徒般的冷静，“您这么急着让我交出断剑，真的是为了学院的安全吗？”
宋执事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“还是说……”林缺上前一步，逼近宋执事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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