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演武场侧的藏书角却已挤满了人。
这里没有阳光，只有高窗透进的几缕惨白光线，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
田七站在书架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冰冷的石像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《外门弟子守则》那本厚重的皮质封面上。
书页泛黄，边角磨损，散发着陈旧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孙师姐站在他身侧，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翻书的速度很慢，指腹划过纸页时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田师弟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“第42条……在第三卷。”
任长风靠在旁边的柱子上，双臂抱胸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他身上的云纹白袍依旧整洁，但那截断裂的剑穗残片已被执法队收走。
此刻的他，看似从容，眼底深处却藏着焦躁。
赵执事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，闭目养神，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。
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杂乱，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。
“快点。”
田七开口，声音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午时三刻前，必须定论。”
孙师姐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翻页的动作。
哗啦。
书页翻过一页。
又翻过一页。
灰尘在灯光下飞舞，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狼狈。
任长风轻哼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田七，你是在拖延时间吗？”
他俯视着田七的背影，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禁术是禁术，公物是公物。”
“你别想用这种细枝末节的定义，来混淆视听。”
“首席弟子的剑穗，无论材质如何，都是宗门颁发的荣誉象征。”
“它不属于‘公物’范畴，这是共识。”
田七没有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书卷上。
指尖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数字。
是条款。
是能够勒死任长风的绳索。
“共识，是可以被推翻的。”
田七淡淡地说道。
孙师姐终于停住了手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书翻到了指定的一页。
然后，她伸出手指，指向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“在这里。”
她说。
声音有些发颤。
田七凑近了一些。
鼻尖几乎要触碰到纸面。
他看到了那行字。
字体很小，印刷粗糙，像是后期匆忙加上去的补丁。
《外门弟子守则》附录·物资管理条例：
凡由宗门统一采购、发放，并带有编号标识的制式装备及其附属配件，均视为‘公共财产’。
损毁、私藏、或私自改装者，按公物损毁论处。
扣分标准：依据损坏程度及物品价值，扣除相应积分。
最低扣分值：三年基础积分。
最高扣分值：终身剥夺资格。
田七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向任长风。
眼神空洞，毫无波澜。
“第42条，第三款。”
他说。
“剑穗，有编号。”
任长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。
刚才在演武场上，执法队没收了他的所有随身物品进行鉴定。
包括那枚赤金剑穗。
“你……”
任长风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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