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午后，外门执事堂偏殿。
闷热潮湿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霉味，和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谭生站在桌前。
面前摆着一只白玉盏。
盏中空空如也。
戴管事坐在太师椅上。
穿着青色执事服。
手指上戴着两枚厚重的金戒指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冷光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笔。
笔尖蘸着未干的墨汁，滴落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团黑渍。
“月底考核在即。”
戴管事声音尖刻。
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虚伪。
“宗门下发的灵石配额不够。我私吞的那部分……咳，我是说，需要你们这些底层弟子‘自愿’贡献出来。”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谭生身上。
“你赢了王虎，出了风头。”
“长老们看着呢。”
“现在，用你的精血，换那块下品灵石。”
“公平交易。”
谭生沉默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下品灵石上。
幽蓝的光芒微弱闪烁。
那是明日考核的门票。
若得不到它，灵力枯竭，必败无疑。
若被逐出宗门，沦为凡人，再无翻身之日。
“我不缺灵石。”
谭生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戴管事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“不缺？”
他指了指门外。
那里停着一辆囚车。
里面关着几个新收服的老实弟子。
他们眼神空洞。
显然已经被抽干了精气。
“他们也不缺。”
戴管事把玩朱笔的手指顿了顿。
“但他们听话。”
“而你，是个变数。”
“那个内门长老，李长风。”
“他在裁判席上按剑的手，抖了一下。”
谭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就是答案。
上一章读者问的——为何长老会颤抖？
因为恐惧。
恐惧这个底层的蝼蚁，竟然敢用规则反杀权贵。
更恐惧的是，李长风察觉到了自己私吞丹药、挪用公款的账目漏洞。
谭生的胜利，是一把刀。
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。
如果谭生继续活着，拿着这块灵石通过考核，甚至更进一步，那本染血的账册就会暴露。
所以，李长风不能保谭生。
也不能保戴管事。
他要牺牲棋子。
平息众怒。
而谭生，就是那颗最锋利的棋子。
“喝下去。”
戴管事命令道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谭生没有动。
他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青霜剑的剑鞘。
冰凉。
坚硬。
剑身崩开的那道致命裂痕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又像是在低语。
【杀了他。】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来自剑中残魂。
谭生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，竖瞳深处一片死寂。
他拿起桌上的匕首。
没有犹豫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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