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雨意已浓。
青云宗外门宿舍区的青石板路上，积水泛着浑浊的光。
褚缺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，外面的喧嚣声像一堵墙，迎面撞来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。
那是内门推荐函。
此刻，这张原本代表着荣耀与未来的纸张，边缘已经沾上了寒渊的泥水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但他没有擦。
只是用拇指指腹，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鲜红的“准”字。
墨迹未干。
像是刚写上去的，又像是还没凝固的血。
路过的人很多。
曾经那些围在他身边、喊他“褚师兄”的同窗们，此刻全都缩在屋檐下，或者躲在墙角。
他们的眼神躲闪，像是在看一堆腐烂的垃圾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
李通站在人群最前面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练功服，腰间挂着新发的佩剑。
看到褚缺出来，他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笑，声音尖利，穿透了雨幕：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‘天才’褚缺吗？”
“怎么，从寒渊里爬出来了？”
“我还以为你冻死在里面了呢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毕竟，刚才在外门演武场发生的一切，还历历在目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邵惊澜首席，竟然被一个外门弟子逼得抬起了头。
虽然褚缺碎了剑，废了修为，成了笑柄。
但那种疯狂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每个人心里。
褚缺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李通的脸。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就像在看一块石头，或者一棵树。
李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。
那股视线太冷了，冷得像寒渊里的冰水，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李通提高了音量，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。
“大家伙儿都在议论你呢。”
“听说你为了赢邵首席，把自己的本命灵剑都碎了？”
“真是疯了。”
“连邵首席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，还妄想换名？”
“现在好了，不仅没进内门，还要背负‘废剑’之名，永远滚出青云宗。”
“啧啧，真是自作自受。”
人群中有人附和。
“就是，早就看他装模作样不顺眼了。”
“天赋再好有什么用？心术不正，迟早是个祸害。”
“听说他行囊里藏着什么禁物……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众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警惕。
他们开始窃窃私语，目光在褚缺身上来回逡巡。
仿佛在寻找那件所谓的“禁物”。
褚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
那份被藏起来的剑谱残页。
那是前任师门的秘密，也是他赌上一切的底牌。
但没有人知道，那是谁塞进他行囊的。
除了他自己。
当然，还有那个深夜出现在他窗外，留下玉简的神秘人。
但褚缺不会说。
沉默，是他最好的铠甲。
他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以为他要拔剑，或者要动手。
李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然而，褚缺并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捏住了那张羊皮纸的右下角。
然后，用力一撕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声音，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羊皮纸被撕成了两半。
接着是四半，八半。
红色的“准”字，被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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