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演武场上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在褚缺自毁灵剑的那一声脆响后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。
但这真空只持续了半息。
紧接着，爆发出的不是惊呼，而是压抑不住的嗤笑和窃语。那些声音像无数只苍蝇，嗡嗡作响，钻进耳朵里，带着黏腻的恶意。
“疯了。”
“真是疯了，为了出风头连命都不要？”
“外门名额？他配吗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穷酸样。”
李通站在人群前排，手里捏着刚领到的考核令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看着被两名黑甲执法弟子架住的褚缺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想笑，却挤不出一点弧度。
恐惧。
一种对未知变数的本能恐惧，混合着嫉妒，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褚缺没有理会周围的噪音。他的视线越过那些扭曲的脸孔，越过低矮的石栏，直直地投向高台。
那里站着邵惊澜。
白衣胜雪，一尘不染。
即使是在这闷热潮湿、即将倾盆的大雨前夕，邵惊澜周身三尺之内，似乎都有一股无形的灵力场，将污浊隔绝在外。他手持玉尺，姿态闲适，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
但褚缺看见了。
在那双淡漠如冰的眼眸深处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。
那不是愤怒。
如果是愤怒，眼神会锐利如刀。
那是……审视。
像是在观察一只突然长出獠牙的蚂蚁，或者一件完美瓷器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。
这种目光让褚缺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，同时也带来了一种诡异的快感。
他在看自己。
终于在看自己了。
“褚缺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这位负责外门考核的执事脸色铁青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秒，更不想让这位来自邵家的“贵客”看到任何失控的迹象。
他需要从速处理这个麻烦。
“违抗考规，自毁兵器，按律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赵执事举起手中的戒尺，那是一把由玄铁打造的硬尺，上面刻满了镇压灵力的符文，“念你初入宗门，暂留一命，贬为杂役，即刻执行！”
戒尺挥下。
风声呼啸。
这一击并不重，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描淡写。但在修仙界，规矩就是天条。赵执事的动作代表着秩序的裁决，代表着权威对异类的清洗。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把戒尺上。
有人期待鲜血飞溅，有人期待求饶哭喊。
然而，褚缺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，双手被铁链束缚，脊梁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钉在大地上的铁桩。
戒尺落在他肩头。
“啪。”
一声闷响。
并没有想象中皮开肉绽的痛楚，只有一股冰冷的灵力顺着肩膀蔓延开来，像是冰块滑入血管。那是剥夺灵力的前兆，是将其从修行者行列中剔除的信号。
褚缺的身体微微一晃，脚下的石板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剧痛随后才迟来般涌上神经末梢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。
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。
他抬起头，再次看向高台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回避邵惊澜的目光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波澜未平。邵惊澜握着玉尺的手指，轻轻收紧了一分。
指尖泛白。
他在犹豫什么？
还是在评估这个蝼蚁的价值？
“首席大人。”
赵执事见惩罚已下，立刻躬身行礼，语气中带着讨好与急切，“此人已废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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