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入口的风，带着腐肉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林缺靠在湿滑的石壁上，指尖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残损的赤血玉简碎片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种刺眼的罪证，也不是第二章抵押时那般冰冷死寂。
此刻，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掌心发疼。
这是陷阱。
也是引爆点。
“李执事。”
林缺轻声唤道，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。
前方十丈处，一盏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执法堂亲信特有的黑袍，背对着他，正低头擦拭着一柄长刀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，甚至带着几分慵懒。
这就是李执事的秘密据点。
老鬼给的线索没错，但老鬼没说，这里早就布好了局。
“你迟到了三息。”
那人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林缺嘴角微扬，露出一抹冷笑。
“我在等你露出破绽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直接。
赵铁衣以为打碎玉简就能掩盖罪行，却忘了真正的钥匙在人心里。
而人心，是最容易碎的瓷器。
“破绽？”
李执事轻笑一声，手中的长刀停住。
“林缺，你以为你是谁？青云宗的外门第一天才？还是那个能解读玉简密码的天才？”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，林缺见过。
在执法堂的公榜上，在众弟子的议论中。
眉眼宽阔，鼻梁高挺，左眼角有一颗朱砂痣。
完美无缺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，都与记忆中那位严厉却公正的李执事分毫不差。
但林缺没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右手食指上。
那里戴着一枚青铜扳指。
刻着‘执法’二字。
和林缺在刑讯室见过的赵铁衣手上那枚，一模一样。
不，不对。
赵铁衣的扳指是新的，棱角分明。
而这枚，边缘磨损严重，泛着陈旧的包浆。
更重要的是，扳指内侧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三个月前，李执事在一次秘境试炼中，被妖兽利爪划伤的痕迹。
这道痕，只有李执事自己知道。
林缺眯起眼。
他在赌。
赌这具‘傀偶’，是否真的拥有李执事生前的记忆。
如果拥有，它会记得那道疤。
如果不拥有，它就只是一具空壳。
“你在看我的手指？”
李执事——或者说，这具傀偶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。
随即，那困惑变成了愤怒。
“放肆！竟敢窥探执事大人的私隐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长刀出鞘，寒光一闪，直劈林缺面门。
刀风凛冽，带着灵力激荡的气浪。
林缺侧身避开，衣袖被割裂，露出苍白的手臂。
他没有反击。
而是死死盯着李执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愤怒，有威严，有对挑衅者的蔑视。
但没有恐惧。
也没有……那一瞬间的迟疑。
真正的李执事，在面对未知威胁时，瞳孔会收缩0.1秒。
这是肌肉记忆，是多年生死搏杀留下的本能。
而这具傀偶，反应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林缺喃喃自语。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进对方耳中。
“你不是李执事。”
“你是用低阶弟子尸体炼制的‘傀偶’。”
“你拥有他的记忆，他的灵力，甚至他的习惯。”
“但你没有他的灵魂。”
李执事——傀偶，动作一顿。
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你很聪明，林缺。”
它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沙哑，而是变得阴柔、含糊不清，像是老鬼说话时的调子。
“可惜，聪明人死得快。”
话音未落，它身形暴起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长刀再次斩下。
这一次，林缺没有躲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赤血玉简碎片。
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红光。
“既然你是傀儡，那就该听主人的指令。”
林缺大喊。
他将玉简碎片狠狠按向自己的胸口。
鲜血涌出，染红了衣衫。
玉简碎片与他的血液接触的瞬间，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排斥力。
那股力量，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冲击着傀偶体内的灵力核心。
这是林缺从上一任弟子的秘密记忆中推演出的破解之法。
以血为引，以痛为媒。
摧毁控制信号。
傀偶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它的身体开始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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