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与玉石碰撞的脆响，在死寂的地下三层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缺贴着冰冷的石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手指指尖发白，死死扣住腰间那枚残损的赤血玉简碎片。
这是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唯一的罪证。
三个月前，这枚碎片还是他向黑市借贷的抵押品。
半个月前，它是赵铁衣逼他交出配额的诱饵。
而现在，它只是一块沾着干涸血迹、毫无灵力的废石。
但在老鬼临死前的那句低语里，这块废石里藏着上一任弟子被抹去的记忆。
如果守护兽失控，青云宗必乱。
只有找到关于‘赤血玉简’起源的禁书，才能破解这场危机。
而答案，就在内门藏书阁的最深处。
“无籍之人，不得入内。”
守卫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林缺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阴影完全吞没了自己的轮廓。
他是幽灵。
幽灵不需要身份。
但他需要穿过那道名为‘灵识搜魂网’的安检阵。
那是新任执法堂主李执事刚布下的规矩。
任何没有身份标识的灵力波动，都会触发阵眼，引爆体内的禁制。
对于修士来说，这是保命符。
对于现在的林缺来说，这是催命符。
因为他体内刚刚苏醒的那股禁忌力量，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疯狂撞击着他的心脏。
只要有一丝灵力外溢，他就会变成一具焦尸。
林缺闭上眼。
他在脑海里构建着一座冰墙。
不是用灵力，而是用意志。
他将那股躁动的力量强行压缩，塞进心脏最柔软的腔室。
剧痛。
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胸腔里搅动。
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林缺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掌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十五步。
距离阵法核心还有十步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，那是灵力过载的前兆。
守卫视线扫过他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，只有机械般的冷漠。
在林缺被除名后的这一个月里，这种眼神见得太多了。
外门弟子的配额被剥夺，是因为他们成了多余的耗材。
现在，连耗材都不配拥有名字。
林缺走到阵眼边缘。
那里悬浮着一枚透明的水晶球，表面流转着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‘灵识搜魂网’的核心。
只要他心跳超过一百二，或者体温异常升高，水晶球就会报警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老鬼死前的样子。
那个阴柔的男人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刻有‘前代长老’字样的扳指。
“小子，”老鬼说，“在这个宗门里，活着比修炼更重要。你要学会把自己变成石头。”
石头不会呼吸。
石头没有温度。
石头……没有灵力。
林缺强迫自己放松每一块肌肉。
他想象自己是一块埋在泥土里的石头。
冰冷。
坚硬。
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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