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的石门沉重地合上,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亮。
陆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手腕上的禁言锁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那是一种特制的玄铁,不仅锁住灵力,更封锁了声带与神识的对外连接。他无法说话,甚至无法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气血去对抗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。
黑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。
像是一条毒蛇,正顺着他的经脉,一点点吞噬着他作为修士的根本。灵根破碎后的空虚感,如同一个无底洞,疯狂地抽取着他仅存的生机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在听。
听门外那些嘈杂的脚步声,听叶无尘亲信弟子煽动性的呼喊,听赵执事翻阅古籍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
“……废人一个,也配占着榜首的位置?”
“这种祸乱宗门秩序的人,按律当逐出青云宗,流放边荒!”
声音尖锐而恶毒,带着众人积压已久的嫉妒与恐惧。他们怕的不是陆沉,而是那个随时可能崩塌的规则。如果榜首可以是一个自毁灵根的疯子,那么他们拼命争夺的资源,还有什么意义?
陆沉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恐惧。
只要让他们感到恐惧,规则就会动摇。
就在这时,刑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,进来的不是叶无尘,而是赵执事。
他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,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在他身后,跟着两名身穿黑衣的内门执法弟子,手中握着长刀,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陆沉。
“陆沉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刻板而严厉,没有任何起伏,“你触犯了《青云宗律法》第七条:‘凡因私欲损毁根基者,剥夺所有资源,终身不得踏入内门半步’。此外,你扰乱榜单,致使宗门声望受损,依律,应即刻废除修为,流放边荒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陆沉手腕上那狰狞的黑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这是最后的通牒。交出你的身份玉牌,承认错误,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,做个外门杂役。”
陆沉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依旧平静,甚至没有看向赵执事,而是越过他,看向了刑堂大门外的那片天空。
那里,悬浮着巨大的天枢榜。
即便隔着厚重的石门,陆沉也能感觉到那道金光的存在。那是整个青云宗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。
那只手颤抖着,指尖因为灵根破碎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。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枚染血的布条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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