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露台巨大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藏书室陈年纸张特有的腐朽气息。
关宁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,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黑曜石印章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,刺痛神经。
就在几分钟前,她在藏书室的暗格里找到了那份被篡改的“绝对服从”家规原件。
上面赫然写着:聂氏家族成员,须以血契为证,违者剥夺继承权并逐出族谱。
而签署这份血契的,不仅有当年的原主,还有……已经死去的林婉清。
关宁垂下眼,看着印章底部那行几乎不可见的微小刻痕。
那是用极细的刀尖,在石头凝固的瞬间强行留下的痕迹。
拉丁文。
*Veritas in sanguine.*(真理在血液中)
原来,所谓的“婚约”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献祭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宁的心跳上。
聂宴之来了。
他浑身散发着暴雨的寒气,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试图用权威压制她的反抗。
关宁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摩挲着印章粗糙的边缘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聂总,”她转过身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您确定要现在拿回去吗?”
聂宴之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黑曜石上。
那枚印章此刻正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他在抢夺残页时,被锋利的纸缘划破手指留下的。
血珠渗入黑曜石的裂纹中,像是一只睁开的猩红眼眸。
“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。”
聂宴之一步步逼近,修长的手指张开,做出抓取的动作。
“你是我的未婚妻,也是聂家的儿媳。这枚印章,代表着聂家的荣耀,不是你用来威胁我的筹码。”
“荣耀?”
关宁轻笑一声,笑声在雷雨声中显得清脆而刺耳。
她将印章举高,让闪电的光线穿透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。
“如果我说,这枚印章压着的不是婚书,而是林婉清的死亡证明呢?”
聂宴之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转瞬即逝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深沉的暴怒。
“闭嘴。”
他低吼道,伸手就要来抢。
关宁侧身躲开,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受惊的蝴蝶。
但她没有跑远。
而是退到了露台的边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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