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十二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裴家宴会厅的空气。
顾清站在监控室的单向玻璃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冷的U盘。
耳边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令人作呕的电流杂音：
“滴——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。违约倒计时剩余：15:00。”
数字鲜红刺眼，像是在视网膜上烙下的死刑判决。
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，按下了耳麦的发送键。
“裴总，”她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，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，“您手中的婚书，似乎有些‘新鲜’得过分了。”
宴会厅内，原本还在维持体面的权贵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目光，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中央的裴砚。
裴砚脸色铁青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撕碎的烫金婚书。
他引以为傲的深情表演，在这一刻被顾清一句轻飘飘的话，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。
“顾清，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！”
裴砚怒吼一声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。
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碎片，展示给周围那些正在举着手机直播的名流看。
“这是我和婉儿的定情信物！是我亲手撕毁，以证我对林家的忠诚！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刚才，顾清已经让技术团队黑入了现场的所有高清摄像头。
此刻，大屏幕上并没有播放裴砚那张扭曲的脸。
而是放大了一个细节——
裴砚右手食指指腹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圈极淡的、尚未完全干透的墨迹晕染。
而在同一时刻，另一组数据同步投射在屏幕左侧。
那是裴砚书房里，那支限量版钢笔的墨水成分分析图。
以及，裴砚左手手腕内侧，一道新添的、因为用力过猛而勒出的红痕。
“裴总，”顾清的声音依旧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，“如果您真的爱林小姐，又怎么会舍得用这种劣质的速干墨水来伪造签名？”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震惊的人群，最后落在裴砚僵硬的表情上。
“真正的婚书，从来不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当众撕毁。”
“因为怕脏，所以不敢见光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我就说嘛，裴家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面子了？”
“这婚书怕是早就空了吧？”
裴砚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他想起了三天前，他在书房里对着镜子练习撕碎婚书的表情。
想起了为了营造“决绝”的氛围，特意让人送来的那瓶号称“永不褪色”的墨水。
可他忘了检查生产日期。
更忘了，自己因为紧张，在签字时手指微微颤抖，导致墨迹未干就被他慌乱地捏在手中。
那一点点湿润感，此刻在他掌心里，变成了一种灼烧般的耻辱。
“切断信号！”
裴砚突然转头，对着身后的管家老周嘶吼道。
“快把直播断了！这是诽谤！”
老周浑身一抖，唯唯诺诺地冲向控制台。
他的手在颤抖，几乎按不住那个红色的紧急停止按钮。
但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按钮的前一秒，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顾清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砚的心跳上。
“没用的，裴总。”
顾清走到控制台前，随手拿起老周刚才偷偷录下的视频文件。
那是老周为了自保，备份的全程录像。
里面不仅记录了裴砚撕毁假婚书的全过程，还记录了他与林婉在休息室里的对话。
“裴砚，只要你配合演好这场戏，我爸手里的地产项目，就归你。”
林婉柔弱却充满算计的声音，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“放心，顾清那个蠢货，已经被我迷得神魂颠倒。等她彻底失去利用价值，我会让她‘意外’消失。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裴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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