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透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，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室内奢华而虚伪的空气。
顾清站在舞台中央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，敲在每一个窃窃私语的宾客心上。
裴砚的脸色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顾清，眼神里既有愤怒，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林婉站在他身侧，妆容精致，眼眶微红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但她的手，却悄悄伸向了地面。
那里散落着几片刚才被撕碎的婚书残页。
金色的纸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像是一只只死去的蝴蝶。
“顾清，你疯了吗？”
裴砚压低声音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，“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胡言乱语，就不怕被人当成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？”
他没有看那些碎片，而是紧紧攥着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怕顾清真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怕那个所谓的“系统”是真的。
更怕自己精心维持的“深情”人设，在这一刻崩塌。
顾清没有理会他的威胁。
她弯下腰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捡拾一枚珍贵的宝石。
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的纸张时，她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震动。
那是系统在警告。
视网膜上，红色的数字再次跳动。
滴——
【检测到宿主试图读取隐藏条款。】
【风险等级：高。】
【若解读错误，立即抹杀。】
倒计时定格在 60:00。
这是第三章的节点。
因为裴砚试图强行阻止真相大白，系统判定为“恶意阻碍”，扣除了三十分钟。
六十分钟。
顾清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。
足够了。
她捡起那片最大的碎片，上面印着烫金的裴家家徽，以及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肉眼难辨的字迹。
那是当初结婚前，律师连夜加进去的补充协议附件。
没人注意过它。
连裴砚自己都忘了。
因为他根本不在乎顾清是谁，他只在乎这场婚姻能带来多少利益。
而林婉……
林婉早就知道。
顾清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裴砚的肩膀，落在了林婉那张苍白的小脸上。
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假装去整理裙摆。
她在掩饰。
她在恐惧。
顾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恐惧是好的。
恐惧意味着心虚。
心虚意味着，有漏洞可钻。
“裴总，”顾清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，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你刚才说，我是疯子？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。
有人举起了手机，镜头对准了舞台。
有人在低声议论，眼神中带着猎奇和鄙夷。
裴砚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想冲上去抢走顾清手中的碎片，但周围全是记者和权贵。
他不能动手。
一旦动手，就坐实了他暴力倾向的名声。
他就再也无法扮演那个“温柔体贴”的完美丈夫了。
“我没有。”
裴砚强装镇定，对着周围的宾客笑了笑，“顾小姐最近压力太大，有些精神失常。大家不要介意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同情的可怜虫。
林婉适时地开口，声音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。
“清姐姐，你别这样。砚哥哥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拿走顾清手中的碎片。
“把它给我吧，我帮你扔进垃圾桶。这里人多眼杂，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。”
她的语气诚恳，眼神关切。
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得意，简直感人至深。
顾清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白皙，纤细，涂着透明的指甲油。
这只手，曾经无数次抚摸过裴砚的脸庞，也曾经无数次将顾清推入深渊。
现在，它想要销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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