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透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，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剖开了空气中弥漫的香槟与香水味。
顾清站在舞台中央的水晶灯下，脚下的红毯柔软得让人窒息。
她抬起手腕，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正在无声跳动：119:05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神经上。
“滴——”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：“检测到宿主试图通过逻辑推演规避惩罚。警告：违约倒计时不可逆。剩余时间：120:00。”
顾清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刚才那条短信里的“小心”，还有系统延迟触发警告的疑点，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。
如果系统是基于“行为”而非“意图”来判定违约，那么裴砚撕碎婚书的那一刻，才是真正的“执行”。
之前的念头，只是前摇。
这意味着，只要她在物理层面上没有做出违背原主意愿的动作，哪怕内心已经决意离开，系统也不会立刻抹杀她。
这是一个漏洞。
一个致命的、能让死神迟疑一秒的漏洞。
“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顾清回过头，看见裴砚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。
他手里捏着那半截撕碎的婚书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张曾经象征着两大家族联姻荣耀的烫金请柬，此刻像是一块肮脏的抹布，被他随意地揉在掌心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。
周围原本散去的宾客并没有真正走远。
他们躲在柱子后、酒杯旁，目光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顾清单薄的背影上。
他们在看笑话。
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裴家少夫人，如何在这个光鲜亮丽的舞台上，体面地坠落。
“裴总。”
顾清的声音很平静，甚至没有起伏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不去陪林小姐，回来做什么？”
裴砚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碎片扬了扬。
那些金色的纸屑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。
“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像是倒计时的秒针。
“既然你已经是个‘外人’，那就该有个外人的样子。”
他停在顾清面前一米处，伸出手，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顾清的脸颊。
“跪下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重如千钧。
“给林婉道歉。说你是嫉妒她，才故意破坏我们的关系。说你是疯子，是变态。”
裴砚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清的耳畔，语气中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与残忍。
“只要你肯跪下，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狠厉。
“我就让你在这京城，再也抬不起头。”
顾清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里没有爱，只有征服欲和傲慢。
他以为抓住了她的软肋。
他以为顾清还爱着他，还在乎这段感情，在乎自己在京城的声誉。
但他错了。
顾清不在乎名声。
她在乎的是规则。
是那个该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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