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雨，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褚玉衡闺房的窗棂上。
宋婉贴在窗纸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砖地上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她不再觉得冷，喉咙里那股被沙子划过的剧痛，此刻竟化作了一种灼烧般的幻觉，提醒着她还活着，且清醒得可怕。
屋内烛火摇曳。
褚玉衡正对着铜镜整理鬓角，那件深红襦裙上的粥渍已被丫鬟擦去大半，只留下一块淡淡的黄痕。她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，轻轻抚过颈间那条金链，眼神中透着一种即将摆脱束缚的轻快。
“小姐，外头雨大，那位爷……”贴身丫鬟压低声音，有些犹豫，“若是被老爷知道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褚玉衡冷笑一声，语气甜腻中带着狠厉，“赵世子如今疯癫失智，满朝文武谁敢多嘴？只要把他娶进门，堵住那张乱说话的嘴，这府里的中馈，便是我的了。”
宋婉屏住呼吸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父亲默许这场羞辱，并非仅仅因为厌恶她的强势，更是因为他在权衡利弊。他需要一个能掌控局面的儿媳，而一个“疯癫”的权贵，正是最好的封口费。褚玉衡以为自己在利用赵世子，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父亲棋盘中最丑陋的那颗弃子。
“姐姐真是好手段。”
褚玉衡忽然对着镜子笑了笑，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，“三年前那场大火，烧死了那个碍眼的丫头，也烧断了宋家最后的退路。如今，轮到你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宋婉耳边的雨声。
三年前。
宋婉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画面：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一个小女孩躲在枯井旁，看着母亲被推入火海。而当时站在高处的，正是穿着素白衣裙、一脸悲戚的褚玉衡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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