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市立第三医院地下配电房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里没有手术室的洁白与希望，只有潮湿的霉味、生锈的铁管，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。
萧野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旁，左臂垂在身侧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，而是从骨髓深处炸开的灼烧感。
体内那枚非法植入的战斗辅助芯片，正在过载报警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，世界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，模糊且扭曲。
但他不能停。
战友还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，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对生命的亵渎。
而贺东那个混蛋，把洗钱的证据锁在了这台加密终端里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阿杰推开了厚重的防爆门。
他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沾血的手帕。
看到萧野的样子，阿杰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双曾经只会颤抖的眼睛里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愧疚。
“你……你的手臂……”阿杰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萧野没有看他，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：“过来。”
声音简短有力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一把冰冷的刀锋，划破了雨夜的喧嚣。
阿杰咽了口唾沫，挪着步子走到终端前。
屏幕上，红色的进度条卡在 15%。
那是生物锁的识别界面，需要贺东的虹膜或指纹解锁。
但贺东已经被萧野扔在了走廊尽头，像个死狗一样抽搐。
“怎么开？”萧野问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阿杰摇头，“这是‘黑石’项目的核心终端，只有老板有权限。强行破解会触发数据自毁，所有账本都会变成乱码。”
萧野眯起眼睛。
重影让他的视线变得破碎，但他依然清晰地看到了终端旁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紧急按钮。
那是自毁开关。
也是贺东最后的底牌。
他以为只要自己死了，或者被警察带走，这些数据就会永远消失。
他错了。
萧野伸出右手，一把揪住阿杰的衣领，将他提了起来。
“贺东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在走廊……”阿杰惊恐地瞪大眼睛。
“带路。”
萧野松开手，阿杰踉跄着后退，不敢违抗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出配电房，回到那条昏暗的走廊。
雨水顺着萧野的发梢滴落，混合着冷汗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贺东瘫软在地上，定制西装沾满了泥水和血迹。
那只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已经断裂，滚落在角落，显得格外讽刺。
听到脚步声，贺东艰难地抬起头。
看到萧野时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乞求。
“萧……萧哥……”贺东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萧野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眼神冰冷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要看你的眼睛。”萧野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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