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尽头，风卷着枯叶擦过石青的脚踝。
她停下舞步，指尖死死扣住朱漆栏杆，指节泛白。右脚那阵迟来的剧痛并未消退，反而像一根烧红的铁钉，顺着神经末梢直刺脑髓。
为何三年前断裂的趾骨，直到今日才发出声响？
答案就在脚下。
石青低头，看见地毯上那一小片暗红。不是血，是酒。尹湛那只抵住她脚踝的酒杯里，装的并非寿宴上的陈酿，而是掺了“断筋散”的烈酒。那药性遇热即发，三年前的旧伤在酒精与极寒的双重刺激下，死骨崩裂，新肉撕裂。
原来如此。
他不是在测试她的忠诚，而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还活着。或者说，他在确认这具身体里，究竟住着谁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，将破碎的左脚轻轻抬起，用另一只脚支撑全身重量。动作依旧轻盈，仿佛刚才的踉跄只是错觉。
“王爷。”柳儿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尖细刺耳，“这地毯可是西域进贡的波斯绒，如今被……污损了。”
石青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裙摆遮住地上的痕迹。“嬷嬷多虑了。不过是溅了几滴酒渍，稍后自会清理干净。”
“清理？”柳儿冷笑一声，手里攥着一块绣帕，眼神却盯着石青颤抖的双腿，“若是染上了血呢？这可是王府寿宴，满座宾客都在看着。若传出去说镇北王府的舞姬是个疯病，连走路都带血，王爷的脸面往哪儿搁？”
石青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儿身上。
“嬷嬷是在担心我的名声，还是在担心您的赏赐？”
柳儿脸色一僵，随即又堆起虚伪的笑意：“自然是为了王爷着想。您若真出了事，奴婢们这些伺候人的，岂不也要受牵连？”
石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微表情伪装技能下的产物——看起来像是顺从，实则毫无温度。
“那就请嬷嬷移步，莫要脏了眼睛。”
柳儿哼了一声，转身欲走，却又停住脚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听说敌国最近派了不少探子混入京城。王爷虽信你，但这双足……若真是原主留下的旧疾，那这身份，可就不太干净了。”
石青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。
尹湛早就知道她是替身。
他故意装作不知，甚至故意制造这种痛苦，就是为了看她在极限下露出的破绽。而柳儿这番话，不过是尹湛递给她的一根线，试探她是否会为了自保而暴露更多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