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地面的缝隙里,塞满了前几任弟子干涸的血痂。
阿牛跪在那里。
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不是疼痛。
是骨骼在抗拒这种极致的屈辱姿势。
但他不能动。
哪怕身后的影子正在疯狂扭动,试图挣脱他的躯壳,他也只能死死咬住牙关。
牙齿咬合的声音,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。
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,在咀嚼自己的喉咙。
头顶的烈日,毒辣得像烧红的烙铁。
汗水刚渗出毛孔,就被蒸发成白色的盐粒,刺痛着眼眶。
阿牛的视线有些模糊。
不是因为泪。
是因为额头上那道伤口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红肿。
第二章,渗血。
第三章,皮开肉绽。
第四章,露出白骨。
第五章,骨头碎裂。
第六章,颅骨塌陷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那塌陷的颅骨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。
冰冷,坚硬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那是温执事留下的“印记”。
也是他修炼“万骨朝宗”的引子。
高台上。
温执事紫袍猎猎。
他手里捏着一根紫檀戒尺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阿牛的心跳上。
“阿牛。”
温执事的声音平稳,傲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你已跪了两个时辰。”
“执法堂的规矩,不流血不止息。”
“你若现在磕头认罪,交出储物袋里的所有资源,老夫可以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围观着。
没有人敢上前。
他们的眼神里,有恐惧,有冷漠,也有幸灾乐祸。
李师兄站在人群后方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他曾偷偷修改过阿牛的功法,让他瓶颈难破。
如今,看着这个曾经的竞争对手沦为待宰的羔羊,他觉得无比畅快。
甚至,他已经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李师兄的尸体,此刻正躺在地下骨库的最底层。
成了温执事“万骨朝宗”大阵的一枚祭品。
而小翠……
那个曾偷偷给他送过疗伤药的女孩。
她的意识早已消散。
最后一点温情,随风而去。
阿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粗重地喘息着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。
他知道,自己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三天前,他在藏书阁的暗格中,发现了那枚祖传的残破玉简。
玉简需要灵力激活。
否则,其中的秘密将永远埋葬。
而那秘密,指向了一枚聚气丹。
一枚能让他突破炼气三层,进入内门的丹药。
也是一枚能让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但温执事给他的,不是普通的聚气丹。
而是用邪法炼制的“碎骨丹”。
服用错误,便会爆体而亡。
阿牛别无选择。
为了玉简中的秘密,为了复仇,为了不再做蝼蚁。
他必须吞下它。
但现在,还差最后一步。
诱导。
阿牛缓缓抬起头。
额头的鲜血顺着眉骨流下,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啪嗒。
一声轻响。
温执事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他看到了阿牛眼中的变化。
不再是恐惧。
不再是绝望。
而是一种……冰冷的平静。
就像是一潭死水,底下涌动着黑色的漩涡。
“温执事。”
阿牛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你的‘万骨朝宗’,缺一个完美的容器。”
温执事瞳孔微缩。
手中的戒尺停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阿牛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而是猛地低下头。
额头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。
砰!
这一次,不是磕头。
是引爆。
在他撞击地面的瞬间,体内那股被压抑已久的灵力,顺着经脉逆流而上。
那不是正常的灵力流动。
那是他从赵长老那里得来的古籍中记载的“怨念反冲”。
他将之前植入温执事体内的微弱怨念,作为导火索。
轰!
一股无形的波动,以阿牛为中心,骤然爆发。
广场上的防御傀儡,同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红灯闪烁。
阵法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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