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，像凝固的尸油。
没有风。
只有骨骼摩擦的细碎声响，在黑暗中回荡。
阿牛睁开了眼。
或者说，他试图睁开眼。
左边的眼眶里，那枚从温执事灵压锁链中逆流的“阴煞骨片”，正死死嵌在空洞的眼窝里。
它冰冷、坚硬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感，强行填补了灵魂缺失后的空虚。
视野变了。
不再是原本的黑与白。
而是灰暗。
所有的物体都笼罩在一层浑浊的灰色雾气中。
唯有那些流动的灵力，呈现出刺眼的幽蓝或惨白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突破李师兄设下的禁制，他必须用这枚带有温执事怨念的骨头，作为钥匙。
现在，他是半人半鬼。
也是执法堂最完美的“废料”。
阿牛低下头。
看向自己的额头。
那里曾经红肿，渗血，皮开肉绽，露出白骨，碎裂，塌陷。
此刻，颅骨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不是伤口。
是接口。
那道裂痕边缘，连接着嵌入眼窝的阴煞骨片。
一道贯穿头骨的通道，将他的意识与外界的灵气强行打通。
痛。
但不是肉体的痛。
是灵魂被撕裂后重新缝合的剧痛。
阿牛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。
*呼哧……呼哧……*
他不能停。
聚气丹还在执法堂高台上。
玉简还在储物袋里。
如果今天拿不到聚气丹，他就真的死了。
真正的死。
阿牛迈开步子。
腐烂的右脚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，向骨库深处走去。
那里有能修复经脉的东西。
龙血枯骨。
那是温执事修炼邪功的药引，也是唯一能让他重活过来的希望。
前方，一盏昏黄的魂灯亮起。
灯光下，一个身影正在忙碌。
李师兄。
他穿着灰色的短打，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，正在清理一具新送来的尸体。
动作熟练，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。
“又是外门那个废物？”
李师兄头也没抬，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。
“听说他跪在执法堂前，磕破了头，也没求来一枚丹药。”
“呵，真是废物。”
他将手中的剔骨刀在石台上磨了磨。
*滋——滋——*
刺耳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。
阿牛停在阴影里。
他能看见李师兄身上流动的灵力。
淡蓝色，微弱，但足以构成一道防御阵法。
李师兄察觉到了什么。
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扫过黑暗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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