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的钟声敲过第三响。
青云宗外门演武场，闷热如蒸笼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铁锈味。
柳七站在测灵台边缘，指尖冰凉。
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那些目光像针，扎在他背上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曹霸被除名了。”
“真的？那个榜首？”
“听说是违规操作，被‘玄铁鉴灵秤’判定的。”
“那现在第一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赵执事马上要开始了。”
柳七没有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胸前。
那里，黑色令牌贴肉放着。
冰冷，坚硬。
刚才咳出的暗金血液，还在袖口残留着腐蚀的痕迹。
青石板上的小洞，已经被人用泥土填平。
没人敢提。
也没人敢看。
“下一个，柳七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机械而刻板。
他坐在高台上，手里捏着一根戒尺。
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件货物。
柳七迈步上台。
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测灵玉牌悬浮在半空。
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这是检验灵根纯度的法器。
也是决定生死的东西。
柳七将手掌按在玉牌中央。
皮肤接触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，那块黑色令牌突然剧烈震颤。
不是物理上的震动。
而是意识深处的撕裂感。
【无面司】。
三个大字，带着血腥气，强行挤入他的脑海。
画面破碎。
一张戴着白色面具的脸。
空洞的眼眶里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。
那人手里拿着半块测灵玉牌。
断口整齐，泛着冷光。
柳七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“发什么呆？”
赵执事皱眉，手中的戒尺敲击桌面。
“辰时三刻前，必须出结果。”
“迟到者，扣除当月灵石配额。”
柳七深吸一口气。
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调整呼吸，引导体内灵力。
按照宗门规矩，灵根测试需要注入灵力，激发玉牌共鸣。
频率越高，纯度显示越亮。
但他不能正常测试。
一旦暴露真实灵力波动，黑色令牌的诅咒会瞬间爆发。
他会死。
或者，变成怪物。
他必须伪造数据。
利用灵根共振的频率差，制造“假性破损”。
这是一种禁术。
代价是，永久损伤灵根根基。
从此，道途断绝。
柳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无所谓。
反正他已经是个死人。
他手指微动。
灵力不再向外释放，而是向内压缩。
如同将洪水堵进狭窄的河道。
压力剧增。
测灵玉牌的光芒开始闪烁。
原本应该呈现纯净的白色，此刻却变得浑浊。
灰败，暗淡。
像是枯萎的花朵。
台下响起一阵骚动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怎么变黑了？”
“难道……”
赵执事眯起眼睛。
他站起身，走下高台。
靴底踩在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走到柳七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灵根受损？”
赵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传遍全场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三章第七条：若弟子灵根出现不可逆损伤，即刻剥夺外门弟子资格。”
“请解释原因。”
柳七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，眼底青黑。
“修炼走火入魔。”
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不解释意图。
不请求宽恕。
只陈述事实。
赵执事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周围的议论声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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