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演武场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玄铁鉴灵秤孤零零地立在台中央。
那尊重达千斤的黑铁巨物，此刻沉默如尸。
秤杆上那道鲜红的“X”号，墨迹未干。
像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，透着腥气。
柳七站在台下阴影里。
掌心那枚黑色令牌，烫得像块烙铁。
隔着衣料，灼烧着他的胸口皮肤。
他必须处理掉它。
在赵执事回来之前。
赵执事刚才走得干脆。
但他留下的执法队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正围着满地狼藉，搜寻曹霸余党藏匿的证据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指着柳七窃窃私语。
眼神里不再是敬畏，而是贪婪和猜忌。
榜首的位置，太诱人了。
也太危险了。
柳七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袖口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面。
陈默倒在不远处。
这个平日里怯懦的同窗，此刻蜷缩成一团。
破碎的衣物上，沾满了黑色的泥水和血迹。
那是刚才混乱中，被曹霸灵力反噬波及的痕迹。
也是唯一可能残留令牌碎屑的地方。
柳七迈步走过去。
脚步很轻，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蹲下身。
手指伸进陈默破碎的衣襟内侧。
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冷的金属。
不是石头。
是那块黑色令牌的残片。
刚才那一瞬，令牌从曹霸怀中跌落，混入了陈默掉落的杂物堆。
柳七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这该死的规矩。
青云宗规定：外门弟子不得携带非宗门制式法器入内。
违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
这块令牌，显然不属于青云宗。
如果被发现，柳七就是下一个曹霸。
不，比曹霸更惨。
曹霸只是灵根崩溃。
柳七要是被查出私藏异物，那就是勾结外魔。
死罪。
“柳师兄……”
陈默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声音细若蚊呐，带着哭腔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涣散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他的灵根正在溃散。
劣质丹药的后遗症爆发了。
经脉里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，四处乱窜。
如果不压制住，半柱香后，他就会变成个废人。
柳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陈默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执法队的脚步声近了。
三步。
两步。
赵执事虽然离开了，但他的随从还在现场维持秩序。
一旦他们发现这块令牌，柳七就完了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把令牌扔出去，赌那些执法队没长眼睛。
要么……把它藏起来。
藏在哪里？
储物袋？不行，会被搜身。
鞋底？太明显。
体内？
柳七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。
那里，胃袋空空荡荡。
吞下去。
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。
但也是唯一的办法。
在这个世界，身体是修士最后的堡垒。
只要不被剖开，秘密就能守住。
至于代价……
柳七想起那个“断人道途”的因果。
既然已经注定无法回头，那就彻底一点。
他伸出手。
捏住那块黑色令牌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股寒意顺着指尖，瞬间爬满全身。
周围的喧闹声似乎远去了。
只剩下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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