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倾盆大雨，而是那种细密、阴冷，带着铁锈味的酸雨。
雨水顺着演武场边缘的屋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。
苏清跪在泥水里。
他的身体轻得可怕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曾经充盈在四肢百骸中的灵力，此刻已彻底枯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与寒冷。
但他活着。
呼吸平稳，心跳有力。
在这死寂的雨幕中，他的存在感反而变得清晰起来。
谭执事站在高台上，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。
那支笔尖蘸满了鲜红的墨汁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下方的苏清。
按照流程，他应该落下笔，在名册上划掉苏清的名字，然后宣布清洗开始。
但现在，笔尖颤抖着，迟迟无法落下。
因为黑玉牌还在发光。
虽然微弱，但那抹暗红色的光芒，如同心脏跳动般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它不再显示排名。
也不再显示“末位”。
那个倒三角中的闭合眼睛，正冷冷地注视着全场。
“这是……”
谭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向阴影中的执法长老。
那位老者依然闭着眼，但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赵师兄站在人群前列，脸色苍白。
他原本以为苏清变成废物是好事，这样自己就能稳稳保住前三名的位置，顺利进入内门。
但现在，情况变了。
苏清没有死。
甚至，没有被驱逐。
这种不确定性，让赵师兄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为了自己的安全，也为了掩盖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赵师兄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靴子踩在积水中，溅起一片泥点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赵师兄的声音有些发紧，但努力保持着镇定。
他指着地上的苏清，眼神中带着刻意伪装的愤怒与恐惧。
“苏清使用了邪术！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周围弟子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。
有好奇，有畏惧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谭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赵师兄深吸一口气，提高了音量。
“我亲眼看见，他在考核开始前，就一直在暗中操控灵力波动！刚才那一瞬间，测灵碑的哀鸣并非因为灵根自然衰退，而是被他用某种禁术强行撕裂！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这是污染考核场地！是对宗门规矩的亵渎！”
“按律当斩！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掷地有声。
仿佛在为自己争取某种正义感。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真的用了邪术吗？”
“看他的样子，确实不像普通人……”
“如果是被污染的废人，那就不能留啊。”
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谭执事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看着苏清，眼中的锐利逐渐转化为审视。
如果苏清真的用了邪术，那么‘自毁者’条款就可能失效。
因为那是基于自愿和规则的漏洞，而不是暴力破坏。
一旦定性为“破坏”，之前的默许就不复存在。
苏清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静。
面对赵师兄的指控，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师兄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苏清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赵师兄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苏清会这么问。
“当然！”赵师兄硬着头皮说，“所有人都听到了测灵碑的异常！那是邪术的反噬！”
“是吗？”
苏清淡淡地说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冲了出来。
林师姐。
她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颊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她跑得很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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