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下时，苏清手中的测灵碑发出刺耳的哀鸣。
那不是灵力充盈时的嗡鸣，而是某种东西彻底断裂后的死寂。
声音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，刺得在场所有外门弟子耳膜生疼。
谭执事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，笔尖那一抹猩红摇摇欲坠。
他眯起眼，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测灵台中央的少年。
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。
暴雨前的闷热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压在每个人的脊梁上。
苏清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但那种常年伴随他的、如溪流般温润的灵力波动，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空洞的寒冷。
就像心脏被挖去了一块，风穿堂而过，再无回响。
“这就是你的解释？”
谭执事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缓缓放下朱砂笔，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。
纸张展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。
“根据《外门律例》第三条，”苏清抬起头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，“无灵根者，不参与排名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但每一个字都砸在青石板上，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。
赵师兄站在人群前列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抱着双臂，眼神轻蔑地扫过苏清那具看似完好无损的身躯。
“无灵根？”
赵师兄冷笑一声，声音刻意拔高，传遍全场。
“苏清，你当这是过家家吗？测灵碑刚才明明显示你是‘丙等’，现在你说你没灵根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咔嚓的声响。
“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，随口编个理由就能逃避清洗，这宗门规矩还要不要了？”
周围的弟子纷纷点头。
有人低声附和：“是啊，我看他是吓傻了，胡言乱语。”
“这种废物，早就该滚出去了。”
舆论的风向迅速偏向了对苏清的敌意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，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除非，他能证明自己是另一种存在。
苏清没有理会赵师兄的挑衅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谭执事手中的羊皮卷上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，用朱砂重新标注过。
“补充条款第七项：若弟子在考核过程中主动损毁根基，视为放弃修炼资格，但仍需进行最终定级，以确认其是否具备‘残废’身份，从而决定是逐出师门还是送入杂役处。”
谭执事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，指节泛白。
他抬眼看向苏清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想用第三条来规避第七条？”
谭执事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“苏清，你以为长老团还没介入，你就可以钻空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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