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的余音还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震颤。
苏清没有退。
他站在测灵碑前，脚下是碎裂的灵根残留物，像是一地枯死的蝉蜕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，那是灵力暴走后的特有气息，混合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闷热，让人呼吸粘稠。
谭执事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。
那支笔是他身份的象征，也是生杀予夺的权柄。绯色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苏清，又看向那块悬浮的黑玉牌——“末位考核令”。
黑玉牌上的数字不再跳动。
它停在了一个模糊的区间，既不是具体的排名，也不是代表淘汰的红色叉号，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灰白。
“苏清。”谭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前的沉闷，砸在每个人耳膜上，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？”
苏清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在履行‘自毁者’条款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滚油。
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。赵师兄抱着双臂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嘴角那抹轻蔑的笑容僵住了。林师姐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，又猛地停下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荒谬。”谭执事冷笑一声，手腕翻转，朱砂笔尖凝聚起一团猩红的灵力，“青云宗立派三百年，从未有过因自毁灵根而免责的先例。这是投机，是对宗门规矩的亵渎。”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这一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按照流程，一旦认定违规，谭执事有权当场执行“清理”。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被朱砂笔点中眉心，意味着道基被废，终身不得再碰灵气，更会被逐出师门，沦为凡人。
这就是代价。
苏清看着逼近的朱砂笔，脑海中快速计算着时间。
半柱香。
晨考必须在正午钟声敲响前结束，否则他将失去向掌门申诉的机会。而此刻，测灵碑内部传来的嗡鸣声越来越强，仿佛在抗议某种逻辑的错误。
他需要的不是解释，而是混乱。
只要让考核系统陷入死锁，长老团就必须介入。而在长老团做出裁决之前，任何人都不能动他。
“你想拖延时间？”谭执事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？你的灵根已碎，即便我不动手，你也活不过今晚的清洗。”
“请执事大人完成考核。”苏清淡淡说道，“若我未通过，请落下那一笔。若我通过了，请收回成命。”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赵师兄忍不住嗤笑出声：“苏清，你脑子坏掉了吗？灵根都碎了，还谈什么通过？现在的你，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他试图用言语激怒苏清，或者至少让他露出慌乱的神情。
但他失败了。
苏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谭执事的笔尖，以及那块黑玉牌上。
谭执事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。掌门在下达指令时强调过效率，任何异常都必须迅速清除。这个苏清，显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，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挑战权威。
“既然你求死，那就成全你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