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江城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气。
林浅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皮肤,冰冷刺骨。
高烧让她的视线模糊,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,像无数只蝉在嘶鸣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口袋。
那里硬邦邦地硌着她的肋骨,那是半张孕检单。
残破的边缘已经被体温焐热,纸张干燥而脆弱,与外面那个泥泞、混乱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最后的尊严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荡:【替身契约剩余时间:00:15:00】
【警告:宿主高热昏迷倒计时开始。若未在时限内获取完整医疗记录备份或转移注意力,将执行抹杀程序。】
林浅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。
她没有哭。
从顾宴臣在那间阴暗的档案室里撕碎那张单子,试图用毁灭证据来掩盖恐惧的那一刻起,她就明白,眼泪是最无用的液体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,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宴会厅内灯火辉煌,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,将地面的大理石照得如同镜面。
宾客们的低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,又在她踏入大厅的瞬间戛然而止。
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个浑身滴水、狼狈不堪的女人身上。
顾宴臣站在舞台中央,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袖扣是冷硬的蓝宝石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手里捏着一杯香槟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在他身旁,苏婉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,妆容精致,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顾总。”
林浅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她一步步走上台阶,每一步都在大理石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,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顾宴臣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仿佛在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为了在苏婉面前展示决绝,同时测试你是否还会像往常一样哭闹纠缠。”
林浅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仰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撕碎了那张纸,是为了切断你对我最后的道德绑架。”
顾宴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沉而压抑:
“你以为你是谁?林浅,你已经是个弃子了。”
“弃子?”
林浅轻声反问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顾总,你害怕的不是我是弃子,而是我手里拿着的东西,会毁了你的完美婚礼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孕检单。
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微黄的光泽,边缘参差不齐,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宾客们发出了一阵窃窃私语,有人捂住了嘴,有人露出了厌恶的神情。
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抓住了顾宴臣的手臂。
“这是什么?”苏婉的声音颤抖着,“孩子……孩子有问题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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