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巨兽正试图撞破牢笼。
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汗水顺着彭婉的脊背滑落，浸透了单薄的中衣。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目光却死死盯着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，那只摔碎的太后赏赐旧碗已被收拾干净，只余下半片带龙纹的青花瓷底，孤零零地躺在白绸之上。
那是她的命。
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刀。
聂顺坐在一旁，手里捏着那块永远擦不完的白帕子，眼神阴柔而缓慢。他没有看那碎片，而是盯着彭婉，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彭姑姑，”聂顺开口了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“王总管已经放你回去。但这事，还没完。”
他顿了顿，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汗珠：“太后最忌讳失仪与诅咒。你说是老鼠惊扰，可这碎瓷的断口平整，分明是手滑所致。若让上面知道，是你心神不宁，甚至……别有用心，这罪名，可不是‘疏忽’二字能扛过去的。”
彭婉低着头，心跳如鼓。
她知道，聂顺在逼她。
他不需要真相，他需要一个理由，一个能让他向上面邀功，或者替主子清理门户的理由。如果她继续咬定是赵嬷嬷指使，一旦查证无果，就是欺君罔上，杖毙立至。
但如果她承认是自己手滑，那就是失职，同样难逃重罚。
必须有一个中间地带。
一个既承认错误，又能将责任推给不可控因素，还能让聂顺觉得“可控”的理由。
彭婉深吸一口气，抬起眼帘，眼中满是怯懦与惶恐，但语气却异常清晰：“公公明鉴。奴婢确实手滑，但并非因为心神不宁，而是因为……恐惧。”
聂顺挑眉：“恐惧？”
“是的。”彭婉的声音微微颤抖，像是随时会哭出来，“奴婢擦拭时，余光瞥见桌角有一只耗子窜过。奴婢自幼怕鼠，一时惊慌失措，才失了分寸。奴婢想掩盖，是因为……奴婢听说，近日宫中常有野物出入，若是上报，掌事嬷嬷定会责罚奴婢办事不力，连累整个偏殿受罪。”
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供词。
真的部分是手滑和怕鼠，假的部分是她不敢上报的原因——为了自保而隐瞒。
她将“故意”转化为“本能”，将“失职”转化为“私心”。
聂顺眯起眼睛，手中的白帕子缓缓攥紧。
他在权衡。
这个理由看似荒谬，却符合常理。宫女怕鼠，手滑打碎御赐之物，事后因害怕责罚而隐瞒，逻辑闭环，无懈可击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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