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霉味混着雨水的腥气,像湿透的抹布堵在喉咙里。
秦婉被反绑在墙角,脸颊上那层细密的白粉正随着呼吸一点点渗入皮肤。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:【任务一:存活并获取方烈信任。失败惩罚:抹杀回原世界,修为尽废。】
倒计时还剩三息。
两息。
一息。
剧痛从颧骨蔓延至耳根,那是毁容毒素入骨的信号。她不能死,也不能逃。在这大雍王朝,丞相府后宅的阴沟里,她只是一个卑微的补妆侍女,却也是知道太多秘密的“祸水”。
方烈站在三步之外,玄衣劲装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他右手虎口那道陈年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,手里捏着一片锋利的碎瓷,抵住秦婉的咽喉。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粗粝短促,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丞相寿宴前,丑妇没资格见客。你那张脸,太招摇。”
秦婉垂着眼,睫毛轻颤,声音极轻,带着常年低眉顺眼养出的怯意:“统领……疼。”
“疼就对了。”方烈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充满暴戾,“记住这种疼,以后你就知道安分守己的滋味了。”
他并非单纯想毁容。秦婉知道,柳姨娘怀的孩子不是丞相的,而是方烈的。方烈怕事败,更怕自己私吞军饷的事被揭穿。秦婉这张脸,是连接这些秘密的最后一根线。只要她毁了容,变成废人,那些藏在暗处的证据就会随她一起腐烂在泥里。
但方烈不知道,秦婉已经看穿了这一切。
“我……不跑了。”秦婉停顿半秒,咬字清晰冷硬,“只求统领,让我把血止住。这毒……若是入了心脉,我会疯,会咬人,会乱叫,坏您的事。”
方烈眯起眼,审视着她。他从不问为什么,只信结果。一个即将毁容的侍女,确实不值得他耗费精力去处理后续麻烦。
“少废话。”他手腕微转,瓷片离她的颈动脉更近了一寸,“要么闭嘴,要么我现在就划下去。”
秦婉没有求饶,也没有挣扎。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浑浊怯懦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。
她知道,常规手段无法在三息内中和毒素。唯一的媒介,是她自己的心头血。而代价,是未来三年修为尽失。
但这笔账,值得算。
“统领。”秦婉的声音突然变得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,“您手上有伤,对吗?”
方烈瞳孔骤缩,下意识握紧了瓷片。那是他的弱点,除了他和柳姨娘,无人知晓。
“什么?”他厉声喝道,杀气瞬间暴涨。
秦婉没有回答。她猛地张开嘴,舌尖狠狠咬破。
血腥味在口腔中爆开,浓烈得令人作呕。她不顾方烈惊愕的目光,猛地将头撞向他的手臂。
“唔!”
一口温热的血喷溅而出,精准地落在方烈握着瓷片的手背上,顺着他虎口的旧伤,染红了他玄色的衣袖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方烈僵住了。他看着手背上那滴鲜红的血,以及袖口迅速洇开的红斑,眼中的暴戾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取代。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、如此不计后果的反应。
秦婉瘫软在地,嘴角溢出黑血,脸色惨白如纸。她成功了。
【叮!系统绑定进度:10%。媒介接触完成。】
脑海中的提示音响起,伴随着一阵奇异的温热感从指尖流向心脏。她赌赢了。方烈此刻的愣神,足以让她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。更重要的是,那滴血不再是普通的血液。
方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滴血并没有滑落,也没有被雨水冲淡。它像是有生命一般,微微蠕动了一下,然后,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他的皮肤。
他的眉头紧锁,一股陌生的燥热从手背窜遍全身。他下意识地想要甩掉,却发现那处皮肤隐隐发烫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他体内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。
秦婉虚弱地扯了扯嘴角,眼中精芒一闪即逝。
方烈袖口那滴血为何没有滑落,反而像活物般钻进了他的皮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