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殿正厅的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重锤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乔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染血的碎布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却深不见底。
李公公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那个密封的瓷盒，里面装着从地砖缝隙里挖出的残片。
那是半个时辰前，苏培盛派人从偏殿取回的“罪证”。
但此刻，这罪证的性质，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皇后的人还没到，但乔婉知道，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。
褚英虽然被带走问罪，但她背后的势力并未完全瓦解。
若不能在今夜彻底斩断后患，明日朝阳升起时，死的就是她乔婉。
“乔娘娘，”李公公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皇后娘娘那边传话，说若您肯认罪，或许还能留个全尸……”
乔婉抬起眼，目光冷冷地扫过李公公那张堆满谄笑的脸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示意他打开瓷盒。
李公公一愣，随即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盒子里躺着的，不是完整的瓷盘碎片，而是一块泛黄的碎布。
碎布边缘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，针脚细密，色泽暗沉。
乔婉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那块碎布。
布料很轻，却像是一座山，压住了整个大殿的空气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李公公瞪大了眼睛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乔婉没有回答，而是将碎布举到灯光下。
昏黄的烛火摇曳，照亮了那独特的针法——双回环锁边，内藏暗扣。
这是大雍朝民间极少见的绣法，更确切地说，是乔婉已故母亲生前最擅长的独门技艺。
“李公公，你可知这针法出自何处？”乔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李公公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闪烁：“奴才……奴才愚钝，看不出来。”
“这是先帝宠妃柳贵妃的娘家秘技，后来流传至民间，便成了乔家的家传绣法。”
乔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李公公面前，将那块碎布递到他眼前。
“我在偏殿的地砖缝隙里，找到了这块布。它沾满了雨水和泥土，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。”
李公公后退半步，脸色煞白：“乔娘娘，这……这若是私藏禁品，可是死罪啊！”
乔婉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嘲讽。
“死罪？比起褚英想要我的命，这点罪名又算得了什么？”
她转身走向殿门，推开沉重的木门。
风雨扑面而来，夹杂着冰凉的雨滴打在她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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