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，反而凝滞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湿冷。
承乾殿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贴到桌案上燃烧。乔婉指尖那点渗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更让她心头发紧的，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——那是褚英宫中特有的“醉梦沉”，极淡，却足以在密闭空间里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。
李公公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那本记录刑责的本子，目光却像两条滑腻的蛇，在屋内扫视了一圈，最终定格在那堆青釉缠枝莲纹瓷盘的碎片上。
“乔小主，”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，“娘娘有令，御物受损，必有缘由。这偏殿内是否还有……其他‘意外’？”
乔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这是褚英的后手。刚才那一顿板子打得太狠，虽然立住了她“严惩下人、维护皇权”的人设，但也留下了太多破绽。若此时搜出任何能证明她预谋或纵容的证据，之前的牺牲便成了欲盖弥彰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乔婉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她抬起眼，直视李公公那双浑浊的眼珠，“翠儿愚钝，一时失手已是万死。这偏殿内除却我们三人，再无旁人。若再找，便是质疑娘娘的判断，也是质疑奴才您的办事能力了。”
李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润的地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乔小主此言差矣。”李公公笑道，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，“娘娘关心的是真相。若是有人蓄意陷害，或是另有隐情，这罪责可就不止是杖责这么简单了。毕竟，御赐之物，碎了就是碎了，可人心，碎了可是会扎人的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角落昏迷不醒的翠儿。
乔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就在闪电再次划破夜空的瞬间，她清晰地看见，翠儿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，在无意识地抽搐时，手指微微蜷缩，指向的方向并非她自己，而是坐在主位上的褚英。
那是一个求救的眼神。
哪怕是在昏迷的边缘，身体的本能依然向着那个给予她命令、却又将她推向深渊的人靠拢。
乔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误碰，不是失德，而是收买。翠儿是褚英安插在她身边的钉子，或者说，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。这一碎，不仅是碎花，更是碎了她乔婉在后宫的立足之本。
但她不能慌。
一旦表现出慌乱，就是心虚；一旦辩解，就是抵赖。
在这深宫之中，真相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能掌控解释权。
乔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。她没有看李公公，而是走到桌案前，拿起那块沾着翠儿血迹的青釉碎片。
瓷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刚结痂的伤口，新的血珠渗出，与旧的血迹交融。
“公公想要找什么？”乔婉问，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李公公挑眉：“自然是想找找，有没有人趁乱动了手脚，或者……有没有人提前准备了替罪羊。”
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。
他在暗示，乔婉早就知道会发生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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