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，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皇贵妃走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，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便被重新关上。
王嬷嬷站在桌案旁，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，眼神冷硬如铁。
“婕妤，娘娘说了，这匣子里的东西涉密，需带回正殿封存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是在宣读一道催命符。
贺婉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。
那只底沉碎瓷的燕窝碗，早在柳贵人端进来时，就已经注定了它的命运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柳贵人娇笑着递到贺婉面前；第二章，贺婉假意谦卑地接过；第三章，它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得粉碎；第四章，碎片被捡起，混着所谓的“证据”放入匣中；第五章，匣子呈给太后，引发轩然大波；第六章，真相大白于天下——原来那半块不属于此碗的碎瓷，是柳贵人精心设计的杀局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的尾声，第八章的开端，这只碗的命运并未终结。
它化作了碎片，躺在匣底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但贺婉要做的，不是等待。
而是夺回那张写着“储君”二字的残页。
那是她翻盘的唯一筹码，也是柳贵人背后真正主使者的致命把柄。
“王嬷嬷，”贺婉缓缓抬起头，语调平缓，没有一丝慌乱，“臣妾有一事不明。”
王嬷嬷眉头微蹙：“婕妤有何疑问？”
“那燕羹烫手，臣妾当时情急之下，袖口沾了些许汤汁。”贺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，“如今衣裳已脏，若再移动匣子，怕污了娘娘的眼。”
这是借口，也是试探。
她在赌王嬷嬷急于交差的心理。
王嬷嬷果然迟疑了一瞬。
作为皇贵妃的心腹，她最忌讳的就是在太后面前落下话柄。
“那就快些。”王嬷嬷不耐烦地催促道，“秋福儿姐姐还在外面候着，别让她等急了。”
听到“秋福儿”三个字，贺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秋福儿是皇贵妃的贴身大宫女，眼尖心狠，向来盯着贺婉的一举一动。
刚才在正殿，就是她死死盯着贺婉的手部动作，不让她有丝毫私藏证物的机会。
此刻，她就在门外。
这意味着，贺婉的任何小动作，都可能被捕捉。
贺婉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。
华服裙摆拖在地上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走到桌案前，目光落在那只紫檀木匣上。
匣盖半开，里面躺着几片洁白的瓷片，以及那张泛黄的纸笺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照在瓷片上，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贺婉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片最锋利的碎瓷。
冰凉。
刺骨。
就像柳贵人那张笑脸下的毒计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当柳贵人端着那只薄胎秘器走来时，碗底沉着的那半块碎瓷，根本就不是这只碗该有的东西。
那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陷阱。
一旦贺婉接碗，受热不均，碗底炸裂，碎瓷就会划破她的手，甚至溅出的热汤会烫伤她的脸。
到时候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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