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。
常远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缓缓蹲下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那双定制的牛津鞋旁,散落着七块青田粗瓷的残片。
有的尖锐如刀,有的圆润如珠,还有一块沾着未干的红茶渍,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。
赵叔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攥着抹布,指节发白。
他想上前,却被常远抬手制止。
那个手势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常远伸出右手,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他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,边缘锋利,瞬间划破了他的指尖。
一滴血珠渗出,滴落在青田粗瓷的断面上。
“田野。”
常远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那块带血的碎片。
“你摔碎的,不是茶具。”
田野站在门口,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常远脚边。
他的表情平淡,仿佛刚才那场决裂与他无关。
“那是常家的规矩。”
常远站起身,将那块染血的碎片随手扔回地毯上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眼神轻蔑而慵懒。
“作为常家的女婿,你连最基本的‘敬’字都不懂?”
周围的宾客们屏住呼吸。
陈董摇着折扇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知道,这是常远在立威。
也是在看田野的反应。
如果田野跪下,这场闹剧就能以“悔过”收场。
常家依然稳固。
如果田野不跪……
常远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田野的脸。
“跪下。”
“把这里清理干净。”
“然后,滚出常家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这是一道选择题。
要么失去尊严,换取暂时的生存。
要么保持傲骨,彻底沦为弃子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田野身上。
他们在等。
等这个卑微的赘婿,像往常一样低头,认命,继续做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田野看着常远。
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。
那些碎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那是青田粗瓷特有的颗粒感,粗糙,坚硬,带着泥土的本性。
三年前,常远送给他这套茶具时,说过一句话。
“粗瓷耐操,适合你这种底层出身的人。”
当时,田野笑着接过了茶杯。
现在,他笑了。
笑容冰冷,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清理?”
田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。
“常家主,这七块碎片,每一块都有编号。”
常远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田野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什么意思?”
田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碎瓷片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,也是某种秩序崩塌的回响。
“这套‘青田粗瓷茶具’,是上个月从景德镇定制的限量款。”
田野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但我查过物流记录,发货方不是景德镇,而是深圳的一家私人工坊。”
常远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手中的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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