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天阙会所厚重的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大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刚才那声“八千万”的报价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碎了袁崇山维持了半生的体面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背脊僵硬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枚扳指温润油亮，此刻在他指尖下却显得冰冷刺骨。
宋砚站在原地，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袁崇山，也没有看二楼那个神秘的包厢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掌柜手中那把即将落下的木槌上。
“成交。”
赵掌柜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动作很快。
木槌落下，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这一槌，定音。
也断绝了袁崇山最后的幻想。
宋砚迈开步子，走向前台。
每一步都很稳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
周围的目光复杂难言。
有嫉妒，有恐惧，也有深深的敬畏。
那些曾经对他嗤之以鼻的藏家们，此刻纷纷侧目，却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今晚之后，江城古董圈的规矩，可能要变了。
赵掌柜双手捧着一张支票，递了过来。
那张纸很薄，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宋砚接过支票，看了一眼金额。
八千万。
数字后面跟着七个零。
这是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，也是他翻身的筹码。
他将支票折好，放入内袋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“宋先生，恭喜。”
赵掌柜挤出一丝笑容，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，自己刚刚完成了一笔足以让他后半生无忧的交易，但也欠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巨大的麻烦。
宋砚微微颔首，转身欲走。
就在他经过袁崇山身边时，一只大手突然伸了出来，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袁崇山站了起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起来依旧风度翩翩。
但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神中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慢着。”
袁崇山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全场目光瞬间集中过来。
赵掌柜的脸色一变，连忙上前一步：“袁老，拍卖已经……”
“我说慢着！”
袁崇山打断了他，指着台上的残破梅瓶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这瓶子有问题！程序违规！”
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宋砚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袁崇山。
他的眼神平淡，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。
“哪里违规？”
宋砚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刚才竞价时，有人使用了非本人号牌！”
袁崇山死死盯着宋砚，眼中满是怨毒，“根据天阙会所的规定，竞拍者必须出示身份证明，且不得代拍。刚才二楼那位，根本就没露面！这是欺诈！我要要求复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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