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风裹挟着暴雨前的湿冷,死死贴在闵府朱红的高墙上。
叶晚宁跪在正厅冰冷的青石台阶上。
身侧,那只「青釉冰裂纹提梁箱」静静立着。
箱盖紧闭,锁扣完好无损。
这是它进入闵府的第三日,也是它最后一次以完整形态存在的机会。
前几日,箱底那道划痕曾露出寒光;喜宴上,瓷片曾散落一地;暗室里,夹层曾暴露信物。
而此刻,它沉默如铁,像一座墓碑,镇压着所有即将爆发的秘密。
叶晚宁的指尖渗出血珠。
那是刚才被赵嬷嬷银针刺痛留下的痕迹。
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混入青石缝隙里的陈年灰尘中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箱体底部那道细微的裂痕上。
那里藏着她拼合完整的半块玉佩,以及另一块指向闵尚书私生子的关键证据。
但箱子打不开。
没有钥匙,或者……需要特定的机关触发。
“吉时将至。”
李管家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他的眼神圆滑而谨慎,像是在评估一件易碎品的价值。
“叶姑娘,请吧。”
他并未看叶晚宁的眼睛,而是盯着那只箱子。
“主母吩咐,送新妇去后堂梳妆,准备拜堂。”
叶晚宁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:
“李管家。”
“嗯?”
“这箱子,为何未开?”
李管家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叶姑娘说笑了。”
他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:
“箱子里装的是陪嫁杂物,岂能随意开启?若是惊扰了主母的清修,或是让外人瞧见闵府待客不周,这罪名,你担得起吗?”
叶晚宁盯着他。
她在赌。
赌李管家收受叶家旧仆贿赂的那份愧疚,赌他内心深处对闵尚书权势的恐惧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箱底的划痕。
“李管家,”她轻声问,“若这箱子里装的,不是杂物,而是闵尚书通敌的证据呢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雨点开始砸落,噼啪作响,打在瓦片上,如同战鼓催征。
李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,手中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他厉声喝道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冷酷取代。
“叶晚宁,你不过是个旁支丫鬟,也配谈证据?”
他俯下身,凑近叶晚宁的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今日闵尚书已备妥后手。即便真相大白,你也无力回天。”
“你以为,凭几块碎瓷,就能掀翻闵府的天?”
叶晚宁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依旧垂着眼,沉默寡言。
只是在那一瞬间,她看到了李管家袖口下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那是恐惧。
也是对权力的绝对服从。
“李管家,”叶晚宁淡淡道,“你怕了?”
李管家脸色骤变。
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恢复了往日的圆滑与威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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