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。
后院工作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鱼鳔胶特有的腥甜。顾青没有开大灯,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晕笼罩着那张斑驳的老榆木工作台。
工作台上,那只宋瓷碗的碎片被分成了三堆。
最大的几块在天青色釉面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。最小的碎屑只有米粒大小,散落在绒布上,需要镊子才能夹起。
“顾师傅,柳老板说了,最迟明天上午必须给个准信。”苏婉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灰尘,“如果修不好,保险公司那边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顾青没抬头,手中的毛刷蘸着稀释后的生漆,轻轻扫去一片碎片上的浮尘。
他的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指尖触碰到瓷片断面的瞬间,他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颗粒感。那是千年前窑火留下的记忆,也是时间断裂的证明。
苏婉咬了咬嘴唇,最终还是没有反驳。她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戴着两枚金戒指的男人——柳万金正焦躁地来回踱步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柳万金停下脚步,指着工作台:“顾青,你别以为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就能拖延时间。陈经理已经说了,三天!最多三天!如果你拿不出一个‘可量化’的修复方案,我们就按全损处理。五万块,我签字,你走人。别想着用那些胶水把破铜烂铁粘起来糊弄我们。”
顾青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解释什么是“金缮”,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古法修复需要时间。他只是放下毛刷,拿起一把极细的竹签,开始清理裂缝中残留的杂质。
“柳老板。”顾青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“这只碗,不是普通的瓷器。”
“什么?”柳万金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,“不就是个宋朝的残次品吗?市价也就五万。你要是把它修得像个花瓶,我多给你两万。但如果修不好,你就等着赔钱吧。”
顾青没有理会他的挑衅。他戴上放大镜,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