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听雨阁的琉璃瓦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骨。
直播间的数据流已经疯了。
在线人数突破三百万，弹幕红得刺眼，像血一样糊满了屏幕。
“假！全是剧本！”
“余烬装什么清高，为了流量连碗都敢砸？”
老鬼的头像在右上角疯狂跳动，他的ID后面跟着一串加粗的红字：【黑粉头子·真相揭露者】。
他在煽动。
每一句嘲讽都像钉子，试图把余烬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但余烬没看弹幕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手中的那块碎片上。
那是青釉莲瓣纹碗的残片。
第一章它完整无损，温润如玉；第二章被余烬敲碎成三块；第三章第三块被严总踩碎成渣；第四章残渣被余烬用胶水粘回原状但露出裂痕；第五章裂痕中被发现夹层里的微缩胶片；第六章胶片内容被读取，真相大白。
现在，它碎了。
彻底碎了。
严锋站在冷库入口，定制西装一尘不染，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扳指，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。
“余先生，”严锋的声音优雅而冰冷，“你毁掉的不仅仅是一件古董，还有你妹妹最后的尊严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，精准地扎进余烬的心脏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尊严？”余烬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，“严总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举起手中那块带着胶痕的瓷片。
瓷片边缘参差不齐，断面粗糙，但在紫外灯的照射下，那些细小的粉末闪烁着诡异的荧光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釉料。”
余烬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，弄脏了他的裤脚，但他浑然不觉。
“这是特制的化学涂层。用于防伪，也用于追踪。”
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嘲笑。
“什么防伪？那就是普通瓷器！”
“余烬疯了，开始胡言乱语了。”
老鬼在公屏上打字：【别信他！这就是个落魄鉴宝师的垂死挣扎！】
严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余烬会提起这个。
那个黑色物体已经被余烬藏进了口袋，但瓷片上的荧光反应，却是无法抹去的铁证。
“小雅，信号恢复了吗？”余烬在心中默问。
耳机里传来急促的电流声，接着是小雅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恢复了！但是……严锋启动了电磁屏蔽！直播信号被切断了90%！”
“还剩多少？”
“10%。而且不稳定，随时可能中断。”
“够了。”
余烬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不能把证据传出去，他将万劫不复。
不仅是身败名裂，更是生死未卜。
严锋似乎察觉到了余烬的意图。
他猛地挥了挥手，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抢夺余烬手中的手机和瓷片。
“抓住他！”严锋厉声喝道，“销毁所有证据！”
保镖的动作很快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余烬的手腕。
剧痛袭来。
余烬没有挣扎。
他反而顺势将手机狠狠摔向地面。
“砰！”
手机屏幕碎裂，电池弹出。
但这并不是自杀。
余烬早就在手机壳内部安装了一个微型发射器，连接着那块带有荧光反应的瓷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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