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听雨阁废弃监控室的铁皮屋顶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余烬坐在满是灰尘的操作台前，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，映出眼底的血丝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烧焦电路板的刺鼻气息。
小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。
“哥，数据流有点乱。”她的声音紧绷，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，“IP地址跳变太快，最后锁定在一个叫‘慈安私人殡葬’的地方。”
余烬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刚刚被小雅修复出来的照片。
那是老鬼在弹幕里疯狂刷屏放出的“铁证”。
照片很模糊，但足以看清细节：一只完整的青釉莲瓣纹碗旁，放着一张身份证。
身份证上的名字是：林婉。
照片背景是一间昏暗的停尸房，死者面部被白布遮盖了一角，但露出的下颌线清晰可见。
弹幕已经炸了。
【假！绝对是伪造的！】
【严总的人设崩塌前最后的挣扎？】
【这女人是谁？跟余烬有什么关系？】
【老鬼牛逼！直接掀桌子！】
老鬼的声音通过音频设备传进来，尖酸刻薄，带着胜利者的狂欢：
“余烬，别装了。这张照片是我在你妹妹失踪现场附近捡到的。那女人早就死了三个月了。你拿个死人照片来博同情，想掩盖你砸碎文物、诈骗打赏的事实吗？”
余烬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那个名字，他听过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照片里的另一个细节。
那只碗。
那不是普通的碗。
那是他在第一章里捧在手心、第二章里亲手砸碎、第四章里用胶水一点点粘回来的青釉莲瓣纹碗。
碗身那道贯穿始终的裂痕，在照片中清晰可辨。
而裂痕深处，原本应该藏着微缩胶片的地方，此刻空空如也。
胶片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余烬站起身，走到监控室角落的一台旧打印机旁。
机器发出嗡嗡的噪音，吐出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对比图。
左边是妹妹林晓失踪前的生活照。
右边是这张身份证照片上的死者。
两张脸并排放在一起。
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。
都是鹅蛋脸，单眼皮，嘴角有一颗极淡的痣。
但余烬的手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
作为鉴宝师，他看惯了赝品。
赝品做得再像，也有破绽。
骨骼结构不会骗人。
余烬拿起放大镜，凑近屏幕。
左眉骨上方，林晓有一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细微凹陷。
而右边死者的眉骨，平滑如初。
再看鼻梁。
林晓的鼻梁侧面有一个轻微的驼峰，这是她家族遗传的特征。
而死者的鼻梁，笔直得像一把尺子。
“这不是整容。”余烬低声说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这是换头术级别的调整，或者是……另一具身体。”
小雅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，抬头看着他：“哥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严锋在撒谎。”余烬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他说我妹妹死了，是为了切断我的线索。但如果死者不是林晓，那么林晓还活着。”
“或者，”小雅咽了口唾沫，“严锋在用替身制造死亡假象，把真正的林晓藏在了某个地方，用这具尸体做局，逼你交出碗里的东西。”
余烬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虚拟的“完整瓷碗”上。
碗还在，但里面的内容变了。
胶片没了。
真相被替换了。
这就是严锋的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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