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钢针,狠狠扎进海城国际拍卖行地下三层的通风井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积灰被高温炙烤后的焦糊味,混合着金属管道受热膨胀发出的刺耳呻吟。宋砚没有开灯。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,适应着这令人窒息的昏暗。左手死死扣住锈蚀严重的铁梯横档,右手那支激光笔的红外光束,正沿着管道内壁那些只有他记得的焊缝痕迹,缓慢而精准地移动。
三年前,他是这里的首席鉴定师,熟悉每一根管道的走向,每一个阀门的脾气。如今,他是人人唾弃的造假者,是唐曼眼中必须抹去的污点。但这恰恰是他能进来的理由——没人会防备一个自投罗网的疯子。
头顶上方,热成像扫描仪的红色光点像毒蛇的信子,在管道入口附近来回扫动。只要体温超过阈值,自动喷射装置就会释放高浓度的窒息气体。宋砚屏住呼吸,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满是油污的工装裤上,瞬间蒸发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前方传来,沙哑,带着浓重的痰音。
宋砚停下攀爬的动作,身体贴在冰冷的管壁上。前方五米处,一团模糊的人影正蹲在管道分叉口。那人穿着灰色的旧工装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锤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是老陈。
不,或者说,是那个本该死在三年前的老陈。
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起唐曼刚才的话:“你以为你是猎人,其实你从头到尾,都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。”
“让开。”宋砚的声音极慢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,“你想保你的饭碗,还是想陪葬?”
那人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举起铁锤。动作僵硬,机械,仿佛是被提线木偶操控着。
宋砚没有犹豫。他猛地发力,双腿蹬住管壁,整个人如猎豹般窜出。就在铁锤落下的瞬间,他侧身闪过,右手的激光笔尖端精准地戳进了对方颈动脉旁的一处穴位。
那是他在鉴定古瓷时,为了看清内部结构而练就的手法——寻找最脆弱的应力点。
老陈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随即瘫软在地。铁锤当啷落地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宋砚没有去扶他,而是迅速检查了周围的环境。管道深处有一股微弱的气流涌动,指向更深的废弃节点。那里有坐标指示,也有他要找的真相。
他跨过老陈的身体,继续向前。管道越来越窄,粉尘弥漫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高温让周围的金属开始软化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甜腥味。
十分钟后,他来到了管道的尽头。
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熔炉室。曾经用于烧制天工壶的窑炉早已冷却,但炉膛内依然残留着惊人的余热。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,还有几具穿着保安制服的尸体。
其中一具,引起了宋砚的注意。
那具尸体蜷缩在角落,身穿三年前的拍卖行保安制服,胸前绣着已经褪色的编号。他的手中紧紧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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