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神武门外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倒映着宫墙深处昏黄的灯火。程婉撑着油纸伞,脚步轻缓地走向停在阴影里的马车。伞面压得很低,遮住了她大半张脸,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唇。
怀里的那只天青釉海棠瓶,隔着衣料传来一阵微凉。
那是用生漆、金粉和谢太后的断发粘合起来的残骸。胶水已经彻底凝固,像是一层坚硬的痂,封住了所有的秘密,也封住了她的命数。
马车车夫是个生面孔,低着头,浑身湿透,一言不发。
程婉掀开车帘,坐了进去。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皮革的气息。她将瓶子小心地放在膝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金色的裂纹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她在想,萧景此刻是否正站在御书房的窗前,看着这场暴雨?他笑了,将罪责化为考题。那么这道题的答案,究竟是什么呢?
是顺从?还是谋略?
车门关上的声音闷响一声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积水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程婉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御书房里那股淡淡的龙涎香,以及谢太后珠帘后那股冰冷的佛珠味。她知道,自己并没有真正离开。那根浮在水面上的头发,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,将她牢牢拴在紫禁城的权力漩涡中心。
马车行至东华门附近的一处窄巷时,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。
不是路面不平。
程婉猛地睁开眼,手按在膝上的瓶身上。
“驾!”车夫大喝一声,鞭子抽在马背上,马匹受惊嘶鸣,却并未加速,反而像是撞上了什么障碍物,停滞不前。
程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惊慌失措,也没有呼救。作为尚宫局的女官,她见过太多这种场面。这辆车,从一开始就是陷阱。
车窗被猛地推开,几个黑影从巷口的黑暗中窜出。他们穿着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手中握着明晃晃的短刀。
目标明确。
直冲程婉而来。
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那只瓶子。
程婉的手指紧紧扣住瓶底。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陷,藏着那枚不属于沈家也不属于谢家的印章印痕。如今,它被胶水覆盖,隐没在金色的裂纹之中。
刺客扑了上来。
程婉没有躲闪。
在对方伸手抓向她的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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