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井底部的机房,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腥味。
袁正靠在冰冷的控制柜上,听着上方传来的沉闷脚步声。
那是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规律,傲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下来。
或者,等那个拥有他面孔的人出现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匿名短信。
只有四个字:「茶要凉了。」
袁正冷笑一声。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从怀里掏出那只青花薄胎瓷杯。
杯身上,“家和”二字被摩挲得有些模糊。
这是岳母王桂兰在第一章呈递时的物件。
第二章,它在袁正掌心颤抖,像是一颗即将炸裂的心脏。
第三章,它砸在彭父脚边,碎裂成渣。
第四章,碎片混入红酒,被无数双昂贵的鞋履踩烂。
第五章,残片作为证据,被袁正死死攥在手里,割破了皮肤。
现在,它是完整的。
或者说,看起来是完整的。
袁正拇指轻轻抚过杯沿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就像彭家那看似光鲜亮丽的门面,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头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检修梯打开了。
一只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,先探了出来。
紧接着,是那张永远拿着白色手帕的脸。
彭德海。
他没有看袁正,而是径直走向机房的控制台,仿佛这里是他的私人办公室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彭德海的声音透过手帕的遮挡,显得有些闷。
但他眼里的警惕,却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袁正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端着茶杯,静静地站着。
茶水在杯中晃动,映出机房昏暗的灯光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彭德海转过身,目光扫过袁正手中的杯子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一张彩票?一个替身?还是那个死掉的林远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油腻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袁正,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你是袁家的弃子,是彭家用来填补财务窟窿的工具。”
“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,包括你的身份,都是我们施舍给你的。”
袁正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施舍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。
“所以,这就是你们让我下跪敬茶的原因?”
“为了测试我的服从度?”
“为了让我在亲戚面前低头,签下那份不平等的婚前协议?”
彭德海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袁正会这么直接地戳穿他的意图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
彭德海说。
“在彭家,规矩就是天。”
“你不跪,就是不给我面子。”
“不给我面子,就是不给彭丽面子。”
“不给彭丽面子,就是毁了这场婚姻。”
“毁了这场婚姻,你的公司明天就会破产。”
“资金链断裂,银行抽贷,供应商断供。”
“你会一无所有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,砸向袁正。
试图压垮他的脊梁。
袁正听着。
听着这些威胁。
听着这些虚伪的所谓“规矩”。
他的手指收紧。
青花瓷杯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“彭德海。”
袁正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狭小的空间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我不是来求你放过我的。”
“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。”
彭德海眯起眼睛。
“什么东西?”
袁正举起手中的茶杯。
对着机房顶部的应急灯。
光线穿透薄胎瓷,在墙上投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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