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浦东,外滩源私人会所。
顶层拍卖厅的落地窗外,乌云压顶,雷声闷在云层深处,像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袁正站在侧门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他没有带伞。
也不需要。
刚才在警局的那通电话挂断后,他就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。
除了那个来自“林远”的短信。
【今晚八点。苏富比拍卖行。来看你的葬礼。】
时间对不上。
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。
但袁正知道,这不是邀请。
这是挑衅。
也是线索。
那个本该死在太平洋海底的男人,用这种方式告诉他:游戏还没结束。
袁正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硬物。
那是一枚碎片。
青花瓷的碎片。
边缘锋利,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昨夜的茶垢。
那是那只刻着“家和”二字的薄胎瓷杯留下的最后证据。
五天前,岳母王桂兰端着它,满脸堆笑地递给他。
三天前,他在掌心攥得发烫,试图用它换取一丝尊严。
一天前,它砸在彭德海脚边,碎成一地狼藉。
昨天,碎片混在红酒里,被保安踩进地毯纤维。
今天,它回到了袁正手里。
作为钥匙。
或者,作为武器。
他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。
空气瞬间变得稀薄。
恒温空调吹出的冷风,带着淡淡的雪茄味和昂贵的香水味。
大厅中央,是一座圆形的拍卖台。
聚光灯打在台面中央,那里放着一只完整的、晶莹剔透的玻璃展柜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没有拍品。
只有一个麦克风,和一个黑色的拍卖槌。
袁正迈步走进光圈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大厅里,却像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疑惑。
警惕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这些人都是彭德海的圈子。
金融新贵,地产大亨,还有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间人。
他们在这里等待一场大戏。
一场关于袁家资产清算的戏。
袁正走到台前。
距离拍卖槌只有三步之遥。
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从侧面走出。
他是赵经理。
酒店大堂经理,也是这场私人晚宴的实际执行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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