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。
宴会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二十四度。
恒温系统维持着一种虚伪的体面,吹得人皮肤发紧。
袁正站在舞台中央。
手里端着那只青花薄胎瓷杯。
杯壁极薄,透光能看见里面碧绿的茶汤在微微晃动。
杯底刻着两个篆字:“家和”。
这是岳母王桂兰刚才亲手递过来的。
她说:“正正,敬茶是规矩。喝了这杯茶,你就是彭家的人了。”
规矩。
袁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。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但这冰凉之下,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在掌心乱窜。
那是愤怒。
也是决绝。
他想起昨晚收到的那个信封。
岳母塞给他的“改口费”。
厚厚一沓现金下面,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不是支票。
是一张赌债欠条。
金额:三百万。
债权人:地下钱庄“黑蛇会”。
签字人:王桂兰。
而这张欠条的背面,用铅笔淡淡地写着一行小字:*若丽儿嫁入袁家,此债由袁氏集团承担连带担保责任。*
彭德海要的不是联姻。
是要袁正替彭家背锅。
替他们填补财务造假的窟窿,替他们偿还赌博的烂账。
还要他在亲戚面前下跪,彻底折断脊梁,成为彭家的一条狗。
袁正抬起眼。
看向主桌。
彭德海坐在那里。
深灰西装,一丝不苟。
手指上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,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手里捏着那块洁白的丝帕,轻轻擦拭额角的汗。
他的眼神居高临下。
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袁正。”
彭德海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但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茶凉了。不敬茶,就是看不起彭家。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。
有人拍照。
镜头对准了袁正。
对准了这个即将成为笑柄的男人。
赵经理站在侧台,脸色尴尬。
他收了彭德海的红包,此刻只能假装没听见,低着头整理袖口。
王桂兰坐在旁边,尖着嗓子喊:“正正!你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跪下!”
彭丽缩在椅子里,脸色苍白。
她想说话,但被父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袁正身上。
等待他屈辱的下跪。
等待他签下那份卖身契。
袁正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手中的茶杯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却又很重。
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因为里面装着的,是三年的隐忍,是家族的尊严,更是彭家即将崩塌的真相。
“怎么?”
彭德海皱了皱眉。
他放下手帕,身体前倾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袁正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?”
“你现在是彭家的准女婿。”
“在我面前,你就该有做狗的觉悟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。
刺破了最后一点伪装。
袁正笑了。
很短促。
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他眼中的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